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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剩下那兩個年紀更小的,婚事定在后年, 因此還是得在阿哥所里頭待著。
雖然胤祚一時半會還不能出宮,但是選址的事情胤禛很早就和胤祚通了氣。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他不想出宮后就和弟弟生分了,因此他們兩個出宮建府的位置是靠在一起的, 甚至胤禛還在自己府邸選址的邊上留了一塊地,準備日后留給胤禎開府用的。
他們是兄弟, 自然要在一起。
祝蘭知道這件事情之后心里暗暗發笑, 胤禛就是這樣的性格, 換在現代的話估計就屬于“悶騷”這一掛。
他和你好但是不表現出來, 就像他對胤禎一樣, 明明很關心這個小了好幾歲的弟弟, 但是表現出來的卻是一副嚴格的模樣。
導致胤禎每次都要跑到她面前一頓埋怨。
除了胤祚這個和他年紀相差不多,年幼的時候又天天待在一起的弟弟外,其余人估計都會被胤禛這副撲克臉給唬住。
“到時候把府里的堪輿圖記得也給多西琿看一看,她是你的福晉也是你的妻子,更是這座府邸的半個主人, 若是她有什么要求的話你們夫妻二人細細商討就好了, 不要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有的事情還是要有商量著來。”
祝蘭雖然在清朝待了這么多年, 但是骨子里還是秉持著后世夫妻平等的思想,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和宮里的其他人一樣,對待自己的福晉就像對待地位略高一點的奴才一樣。
“兒子省的。”胤禛點點頭。
玄燁一口氣封出去這么多郡王貝勒,原先那些搖擺不定的朝臣就更加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尤其是宗室里面的人。
要知道滿人入關也就沒多少年的事情,先前八王議政、四大輔政大臣,八旗勛貴原先的權力有多大都是有目共睹的。
若不是早年三藩之亂,皇上急需將太子立起來穩定政局,如今還有太子什么事?
玄燁做了一連串讓人摸不清頭腦的決定丟下去讓下面的人去忙后,自己卻在下朝之后偷偷跑到了永和宮。
“這盆素荷冠鼎在你這永和宮倒是長得極好。”
他愜意地霸占了原本屬于祝蘭的躺椅,春末的陽光已經帶上了一絲熱意,玄燁順手將祝蘭手邊的玻璃杯子拿起來就喝了一口。
祝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玻璃瓶里裝的是她讓小廚房新調制的桃子茶,王太監用了紅茶做底料,將新運進來的桃子切成丁混在一起,用冰鎮了好久,今日才剛剛拿出來喝。
“懷安那孩子心思巧,他養得花花草草就沒有不好的。”祝蘭想了想,還是替自己宮里的人說了兩嘴。
她剛搬進永和宮沒多久的時候玄燁就將懷安和兩盆春蘭送到了這里,后來陸陸續續送了她不同種類的蘭花,懷安一直都小心侍奉,從來沒有枯死或者鬧過什么別的事情。
幾盆蘭花被他養得可以算得上好極了,整座宮殿的各個角落幾乎都能聞到蘭花那股清香撲鼻的味道。
“朕倒是覺得是你這永和宮的風水好,這蘭花才能養得這么好。”玄燁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祝蘭笑笑沒有接話,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玄燁。
記憶里獨屬于帝王的那一份不怒自威的氣韻在他閉上眼睛之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玄燁靜靜地臥在躺椅上半張臉對著她,似乎有些疲憊。
祝蘭微微有些出神。這么多年下來,印象里那個還有些稚嫩的少年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知道是不是她
的錯覺,總覺得玄燁的嘴唇比初見的時候薄了不少。
聽說唇薄的男人薄情,祝蘭忍不住胡思亂想,要是這么說來,玄燁倒也算不上太薄情。
畢竟這么多年下來他一直都很念舊情,雖然宮里新進的嬪妃不少,但是他也從來沒有冷落過宮里的老人,便是年紀最大資歷最深的惠妃,都會偶有恩寵。
“朕記得老四和老六年幼的時候,最喜歡在乾清宮北面那塊地上抽陀螺玩。”
不知道過了多久,玄燁突然出聲,將祝蘭天馬行空的思緒立馬拉回。
祝蘭一怔:“萬歲爺怕是記岔了,胤祚小時候身子骨不好,沒有去乾清宮和胤禛一起念過書。”
和胤禛一起念書的人是太子。
當年太子小的時候念完書,玄燁就會帶著他在乾清宮的空地上抽陀螺玩,太子使得那一手好鞭子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玄燁手把手教出來的。
后來他看著太子一日日長大,這條鞭子的用處不再是抽陀螺,而是抽無辜的宮女太監出氣,抽任何讓他不順心的人(包括王公大臣)。
“這幾日忙糊涂了,記性也不好了。”玄燁笑笑,“一轉眼都這么多年過去,他們兄弟幾個都要出宮建府了,還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祝蘭沒有接話,她咬了一口嘴巴里的桃子塊。
其實她覺得玄燁這個人就很矛盾,他是一手撫養太子長大的人,但是隨著太子一天天的長大,他又不愿意將自己的權力下放;他想讓赫舍里氏和太子緊緊地聯系在一起,給予索額圖能夠自由進出毓慶宮的權力,但是卻又不滿太子和赫舍里氏走得太近。
他現在在這里借胤禛懷念太子小時候,何嘗不是在懷念那個完全沒有自主能力,只能順從他、聽從他的太子呢?
“再過幾個月老四和老六就要搬出去了,瑪祿可還舍得?”玄燁輕輕扯住祝蘭垂落在腰間的辮子,將原先綁好的紅綢帶撤了開。
祝蘭從他的手里把自己的頭發搶救回來,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手:“他們便是不搬出去也不過是住在阿哥所,最多十天半個月來我這永和宮請個安,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便是出去建府,逢年過節他們不還是得回來的嗎?”
玄燁彎彎唇,他又閉上了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
……
七月中旬,黃河泛濫,原本筑好的堤壩全部被沖了,一時間百姓流離失所,將近七十多個州縣都受到了洪水的迫害。
田被淹了不知道多少,死在洪水里的孩童和老人更是數不勝數,一場天災差點直接沖垮了整個南方。
上報的奏折是被八百里加急送到玄燁的案頭的,幾乎是同一時刻,玄燁當機立斷免了其中四十多個發生嚴重水災州縣的賦稅。
他馬上下令在各地設置棚戶來安置無家可歸的流民,粥棚如雨后春筍一般地冒了出來,但是對于府縣來說這點東西只能算得上杯水車薪。
“旁人都在燒香念經為外頭的災民祈福,你這怎么把賬簿一本一本的搬出來?”
舒舒跟在蘇麻喇姑后面跪著念了三日的經了,膝蓋跪得都青一塊紫一塊的,她此時正皺著眉頭等著宮女用巧勁把她膝蓋的淤青揉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