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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猶豫豫道:“確實(shí)有那么一個(gè)長得還不錯(cuò),對詩詞也有所研究……”
額爾赫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雅利奇。只見雅利奇的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她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對別人的事情這么上心?”
“你可是汗阿瑪唯一一個(gè)首肯留京出嫁的女兒,那么多雙眼睛就盯著你呢!”雅利奇晃晃腦袋分析道,“再加上我倆是什么情分,你又安安靜靜的,我就怕你再遇上舜安顏那種亂七八糟的人,當(dāng)然要替你掌掌眼咯!”
見她說得理直氣壯,額爾赫都忍不住笑彎了眼,最后她才緩緩說道:“其實(shí)……很多年前,我好像見過他一次。”
似乎是那位哪一次南巡的路上,替她撿了帕子的少年。
第108章 蒸螃蟹
秋高氣爽, 湛藍(lán)的天空仿若水洗過一遍,白云悠然地游走其中。午后的暖陽不再像夏日那般炙熱,而是變得柔和而溫暖,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梢斑駁地灑在永和宮的磚面上。
“額娘!四哥他們回來了!”少女提著裙擺像風(fēng)一樣沖進(jìn)祝蘭的屋子, 她的臉上滿是雀躍。
祝蘭先是一怔,隨后放下手中攤開的話本, 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悅:“他們現(xiàn)在到哪了?”
“我不知道。”雅利奇誠實(shí)地?fù)u搖頭,“回宮的路上遇到了六哥, 看樣子他正好要去乾清宮找汗阿瑪,是他告訴女兒四哥他們回來了的。”
祝蘭記得胤祚好像是和她提過一嘴, 說最近玄燁交給了他一些小東西去做,看來是他做的東西有起色了。
......
天不算涼, 但是玄燁的年歲大了,火氣終究沒有年輕的時(shí)候旺盛, 只能穿著略厚一點(diǎn)的衣衫盤腿坐在炕上一邊下棋一邊和胤禛說話。
“這幾個(gè)月在江南, 曹寅那小子應(yīng)該也教了你不少東西。”
玄燁摸著手上太子前段時(shí)間獻(xiàn)上來的暖玉, 手懸在半空停了許多, 看似不經(jīng)意地落下一子。
“汗阿瑪能讓曹大人駐扎江南多年自有道理。”胤禛小心謹(jǐn)慎道, “曹大人只是偶有提點(diǎn), 其余的都是兒子和胤祥自己琢磨的。”
長窗外下起了小雨,秋雨纏綿,淅淅瀝瀝地打在屋檐上,宛若珍珠落玉盤,發(fā)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這小子從小就是個(gè)滑不留手的性子。”玄燁冷哼一聲, “沒人比他更懂得明哲保身四個(gè)字怎么寫了。”
他可是聽聞太子和胤禔都往江南插過一腳, 曹寅能平衡好兩人的關(guān)系,沒有鬧到打起來的地步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心思之深。
胤禛垂著頭, 安靜地看著棋盤上的黑白二子。
這副暖玉是東宮送到汗阿瑪這里的,因其冬暖夏涼的特性即便在遍地黃金的江南也是難得的珍寶。這樣好的東西乾清宮之前卻是沒有的,而太子的毓慶宮里,這樣的棋子卻有兩副。
“下個(gè)棋都板著張臉。”玄燁嘆了口氣,“朕記得你小時(shí)候也不是這樣的,要是被你額娘看見了肯定又要說。”
胤禛原本沉著的臉在聽到祝蘭后忍不住笑了,他這一笑,原本乾清宮內(nèi)凝重的氛圍頓時(shí)消散了。
“一說到你額娘就變樣了。”玄燁樂呵道,“你額娘帶的孩子好像都這樣,不說她自己生的有多向著她,就說齊布琛吧,年紀(jì)小小的,粘人也粘的緊。”
他不禁有些感慨:“朕記得前幾日去永和宮,半夜三更一個(gè)暖呼呼的肉團(tuán)子擠到床榻上,把朕和你額娘都嚇得不輕。”
除卻早年間孩子死得多,如今他的阿哥排行都已經(jīng)十幾往后了,除了十三、十四這兩個(gè)在永和宮經(jīng)常能見到的,其余那些庶妃生的孩子,他的印象都有些淡薄。除了有時(shí)候上書房里會(huì)過問過問功課,見得是少之又少。
兒子多了,也不見得都是好事。
想到這里玄燁就難免又想到了太子,他下了一子問道:“買賣私鹽的官宦名單都在送上來的折子上了?”
寢殿內(nèi)一片安靜,只余淅淅瀝瀝的雨滴聲敲打在窗上。
胤禛跪到了玄燁面前。
能堂而皇之寫在奏折上的名單都是一些小魚小蝦,根本不算什么。而那些說出來就能讓整個(gè)朝堂整一整的官員名單和證據(jù),都被他自己留下來了。
“哼。”玄燁怒極反笑,“你倒是乖覺,若是朕不問你是不打算說了?”
胤禛安安靜靜地跪在地上也不辯駁,只是猶豫著從自己袖口摸出了一張薄薄的紙。紙張有些泛黃,但是被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很重要。
梁九功原本在一旁大氣不敢喘一聲,見狀還是壯著膽子快步上前從胤禛手里接過紙張。這張薄如蟬翼的紙此時(shí)此刻在他的手里頓覺重逾千金。
“萬歲爺......”
玄燁將紙張展開,上面有的名字他未曾關(guān)注過,但有的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格爾芬......”他記得這是索額圖的長子。
玄燁的目光變得晦澀難懂,他的視線輕輕劃過紙張,不知道在想什么。
......
祝蘭面前的圓桌上擺著整整齊齊的一摞螃蟹,每一只都又大又飽滿。
她揮退了想要上前幫忙的宮人,親自動(dòng)手掰開了蟹殼,一股濃郁的蟹香撲面而來,膏黃如金,蟹肉潔白如玉,細(xì)嫩滑爽,一口咬下去讓人心滿意足。
“額娘在這里一個(gè)人吃螃蟹都不叫兒子!”
祝蘭聽腳步就辨認(rèn)出了來人,輕快得很的一聽就是胤祚,后頭那個(gè)有些沉的……
少年人在外奔波了幾個(gè)月,精氣神和在宮里的時(shí)候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四哥怎么沒同你一道來永和宮?”祝蘭放下手中的螃蟹,擦了擦手中的汁水忍不住問道。
胤祥老實(shí)道:“汗阿瑪留四哥在乾清宮下棋,六哥就帶兒子先回來了。”
玄燁將胤禛留下必然有他的原因,估計(jì)和這次想兄弟二人停留江南幾月有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祝蘭也就將這件事放到了一邊。
她一轉(zhuǎn)頭,就看見胤祚坐到了原本給雅利奇留的位置上,雙手一掰,蟹殼就這么水靈靈地給他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