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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與盛氏的總公司駐地相隔太遠。跟晏棽復合后,盛林便希望晏棽能盡快調回來工作。他有了念頭便著手去做。晏棽專業水平過硬,又是盛林親自出面,很快便有本地的幾家三甲醫院回信說愿意接收晏棽。
這邊一切準備妥當,晏棽那里的問題卻不太容易解決。晏棽目前工作的醫院,是海島一座中等城市的綜合性醫院。規模不大不小,人員流動比較頻繁。晏棽如果走了,于神經外科而言也是個不小的損失。按院長和主任的意思,是希望晏棽能花半年時間帶一帶后輩醫生再走。
晏棽這人表面看著冷情冷性,實際耳根子最軟。主任找他談了一兩次,加之他疑似感染的那一年醫院對他多有照顧,沒多想他便答應了。
當晚給盛林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第二天早晨晏棽去上班,一拉宿舍門竟見盛林站在門口,“你到底什么意思?!”盛林氣息微喘,緊抿嘴唇瞪著晏棽。
晏棽吃了一驚,忙把盛林拉進宿舍。猜測盛林應該連早飯也沒吃,一邊給他煮面,一邊詳細解釋這邊的狀況。
盛林聽完,緊皺的眉心舒展少許。捧著晏棽端給他的飯盒,說:“別人一兩句好話你就心軟。真當自己是人人離不開的救世主了是吧?”
晏棽笑笑,坐到盛林身邊,挑起一縷面吹涼送到盛林嘴邊,“還有半年。半年后我天天都陪著你,別人再說什么也不管了。別生氣。”
盛林沒再說話,垂下眼睛,就著晏棽的手吃完飯盒里的面。
盛林當天下午便趕回去,隔了兩三天又飛回來。如此持續了兩三次,晏棽擔心盛林身體受不住,堅決不同意他再這樣折騰。兩人約好一周見一次,輪流往對方的城市的飛。
漸漸地夏天到來又遠去。當行道樹濃綠的樹葉變作枯黃,隨著漸冷的風簌簌飄落,晏棽回到了他曾經無比熟悉的城市。
盛林早就準備好一棟嶄新的小別墅,作為兩人正式的家。地段繁華,交通也便利。晏棽很喜歡。
在新家里休整幾天,晏棽開始去附院報到正式上班。他骨子里戀舊。附院在盛林為他聯絡的接收單位里不是條件最優越的,但院里的老領導一開口表示歡迎,晏棽便沒再考慮其他地方。
工作和生活都逐漸走上正規。晏棽與盛林在繁忙的工作中,盡力節省出每一分時間相守。他們很少在外應酬,除了實在推不掉的飯局,每一餐晚飯都要一起在家里親手煮。盛林這些年睡眠跟飲食都有些問題。跟晏棽同居一段日子后,身體、精神都慢慢好起來。
過去的那間小公寓,晏棽偶爾也會去過夜。公寓距附院較近。晏棽有時下班后會被醫院突然喊回去處理臨時上臺的大手術,結束后時間太晚趕不回別墅,便去公寓睡一晚。
這天晏棽下手術臺時已經凌晨兩點多,盛林剛好也在外市出差,晏棽便直接開車去了公寓。手術有些棘手。晏棽筋疲力竭,簡單沖過澡后躺在床上,頭一碰到枕頭便陷入沉睡。
不知睡了多久。似乎是在夢境里,晏棽感覺手腕似乎被人緊緊抓住。他不舒服地動了動,過于疲憊的身體并沒有醒來。手腕上的桎梏感消失了一瞬,很快又重新纏上來。晏棽沒再理會,神智又陷回了寧靜的夢鄉。
清晨起床后,晏棽想起昨晚的夢境若有所思。他看一眼身邊的床單——很平整。但正因為太平整,反而顯得不自然。人在熟睡時也會不自覺翻身,或者移動四肢。他的睡相沒有那么好,不可能睡了一夜,身邊的床單還像被特意整理過一樣,連一道皺褶也沒有。
晏棽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走下床。在公寓里轉了一圈,走到玄關旁晏棽停下了腳。
他沒有多心,昨晚的確有人進來過——他隨意脫在玄關的皮鞋被擺正了,并且皮鞋的頭部變成了沖向門口的方向。
晏棽還記得,在別墅那邊,第一次看到盛林這樣為自己擺皮鞋,還調笑一般夸過盛林變得賢惠了。
盛林像過去那樣捏晏棽的腮肉,嗆他,“我不賢惠點,你再悶聲不響跑不見了怎么辦?”
那時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晏棽記不清了。或許只是一笑了之,并沒有把盛林的玩笑話放在心上。
可現在看來,盛林的那句話也許是認真的。怕自己還會離開,所以即便只是一天見不到也會心慌。
晏棽想起更多之前被自己忽略的小事。比如他在書房熬夜看專業資料,盛林總要起夜,經過書房門口,去用臥房外的衛生間;再比如還沒有離開海島時,在他不允許盛林飛去看他的時候,那種偶爾有目光黏在背后的異樣感。
其實孟慎早已提醒過自己。他說盛林這些年變了很多,有些過于黏人,讓晏棽多擔待。
晏棽沉浸在與盛林重新開始的甜蜜中,并察覺到盛林的“黏人”,已經漸漸脫離正常范疇。
晏棽站在玄關想了一陣,洗漱后換好衣服出門,撥通盛林的電話問他在哪兒。
盛林略帶責備般笑道:“D市啊。前天走的時候不是跟你說過嗎?我要在這邊呆最少三天。”
晏棽順著他說下去,“突然之間忘記了…沒別的事,昨天跟同事學了一道新菜,急著想做給你吃。還在外地的話就算了,等你回來…”
“我能回去!”盛林立刻截斷晏棽,“中午就能趕回去!晏棽,午飯我就要吃上那道菜!”
晏棽輕輕笑著答應他,又說了兩句掛斷電話。手指撫了下屏幕上盛林的笑臉,晏棽按下電梯鍵。
番外一我愛你,如同你愛我(下)
十一點不到,晏棽便帶著做好的午飯到了盛氏。過去的事畢竟不能當真了無痕跡,與盛林復合后,晏棽也不曾來過盛氏。
踏進大廳時晏棽隱隱醒悟,或許他這種在某些小事上仍不肯退步的表現,也是造成盛林安全感缺失的原因之一。
他無法接受除盛林以外的其他盛家人,甚至連盛林的工作地點也盡力回避。對盛林而言,這些信號都是隱藏在他們之間的不安定因素。
晏棽對前臺接待報了盛林的名字。笑容甜美的前臺小姐問過他的名字后沒有打電話請示,直接告訴他,可以搭乘專用電梯直達總裁辦公室。
晏棽道過謝走向電梯。指示鍵剛好變換至一樓。電梯門打開,盛林正要抬腳邁出來。
“晏棽?!”盛林明顯極為驚喜,似乎不相信晏棽會出現在盛氏。他走出轎廂,毫不避諱地拉住晏棽空著的左手,“怎么還要特意跑一趟?我正想回家。”
晏棽捏了下盛林的手掌,牽著他走回電梯里,“你工作忙,回家吃午飯太麻煩了。我今天休班,一整天都沒別的事。剛好也想到你工作的地方看看。”
盛林眨動眼睛,目光仔細在晏棽面孔上逡巡。收到晏棽溫和篤定的回視,終于嗯了一聲,轉過頭去,唇角輕輕微笑。
晏棽之前在手機里的話不過是個借口。他的廚藝原本也只是普通,這些年獨身慣了愛湊合,水平還略有下降。也就盛林不嫌棄,每餐都吃的津津有味。
這次晏棽趕時間,帶過來的也還是自己做慣的家常菜。盛林就跟與晏棽同步失憶了一樣,提也沒提那道必須讓他在中午就吃到口的新菜式,若無其事跟晏棽一道吃午飯。
盛林平時如果不是太忙,中午會在休息室小憩半個鐘頭左右。晏棽一早注意到盛林眼底有隱約的青色,午飯吃好后陪他聊了會兒天消食,便催他去休息。晏棽難得來一趟,盛林不情愿放他一個人待著。晏棽捋一把盛林的劉海,“跟我還客氣?乖,快去睡。”
那聲“乖”聽得盛林耳根發燙。他已經是二十九的大男人了,連外公都不會再對他說這種近乎于寵溺的話。但在晏棽心里,他卻依舊是那個二十出頭,有些青澀魯莽的大學男生,需要哄也需要寵。
盛林耳尖悄悄紅了下,聽話地進了小套間的休息室。馬上又探出頭來,叮囑晏棽千萬不能走。晏棽一再保證,他才放心關上門。
約摸過了十幾分鐘,估計盛林應該睡著了,晏棽輕輕推門出去。外間值班的秘書立刻站起來向他問好。
晏棽疑惑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秘書小姐恭謹地笑道:“當然,晏先生的名字,總部這邊的員工都很熟悉。今天終于能得見真容,萬分榮幸。”
晏棽不覺失笑,“…有什么好榮幸的。”心中也及既明了,盛林在人前并未刻意隱瞞過與自己的關系。
話頭挑起來,兩人便聊了一陣。盛氏的秘書專業性極強,即便面對晏棽,一些有關盛林的較私人的話題,也只會一言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