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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齊敏蘭聽聞父親和姨娘都在前院,匆匆趕了過去。
只是沒等她進偏廳就被外頭守著的管事媽媽給攔了下來,齊敏蘭眉頭一橫正要發作,管事媽媽示意她小聲:“姑娘,里頭正商量著事兒呢?!?
齊敏蘭似乎有聽到求饒聲,眼眸一轉神情緩和下來,從手里褪下一個銀鐲子塞到管事媽媽手里:“李媽媽,里面商量什么大事呢?!?
管事媽媽拿著鐲子轉眼就納入了袖口了,臉上滿是笑意,低聲道:“是為了惠州的事,原來這魏姨娘和五姑娘早就被趕出三老爺給他們安排的宅子,可這么些年送去糧錢的那幾個卻只字不提,也不知道這銀子到底去了哪里,三老爺正問話呢!”
齊敏蘭有些訝異:“是不是盧姨娘也在里邊?!?
李媽媽看了她一眼:“是啊。”
“多謝李媽媽相告?!饼R敏蘭抬頭看向門口那兒,話音剛落里面忽然傳來砸東西的聲音,緊接著就是盧姨娘的喊冤聲,齊敏蘭聽心驚,腳下也是忍不住,直接越過了李媽媽走到門口,看到了自己姨娘跪在地上哭著,一旁是雜碎的杯子和灑了一地的茶水。
也是下意識的動作,齊敏蘭沖了進去護住了跪在那兒的盧姨娘,抬頭看怒氣沖沖的父親:“爹,您這是做什么,姨娘犯了什么錯惹您生氣?!?
顧氏冷眼看著也不叫人進來把齊敏蘭帶下去,齊鶴瑞眉頭緊皺,第一次覺得盧姨娘宛若鶯啼的哭聲煩人,也被女兒這么沖撞有些不悅。
“老爺,我心昭昭日月可鑒,別人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老爺您還不清楚么,我怎么會做出那種事?!北R姨娘看著臉色當即收了一半的眼淚,只瑩瑩掛在眼角,楚楚可憐,“惠州的事每年我都派人打聽了,那邊宅子里伺候的人回話都說好,這邊派過去的人也說好,我這才信了他們,誰知那些惡仆會把魏妹妹她們趕出府去,我若是知道這些事絕不會就這么算了啊?!?
“那吳吉順說早在六年前第一次去的時候就與你回稟過魏姨娘和敏鶯已經不在宅子里了,是你托了你大哥轉告他送去的糧錢可以讓他私吞,但要回話說她們在惠州一切安好?!鳖櫴显谝慌詻鰶龅拈_口,“沒你的吩咐,他哪里有這么大的膽子敢私吞齊府的錢還據實不報,隱瞞這么多年?!?
“老爺,那都是他誣賴胡言,想要替自己開脫才這么說的?!北R姨娘捂著心口,那是被人誣賴后無可辯駁又委屈萬分的神色,“我每年給出去的銀子筆筆都有記賬,有時還額外帶些東西給她們,我和魏姨娘情同姐妹又怎么可能吩咐吳吉順做這種事?!?
齊鶴瑞緊鎖著眉頭,糧銀每年確實是給出去了,交到吳吉順手里送去惠州,一來一去個把月,最后這些錢肯定是沒送到都入了自己的口袋,而緣由到底是外頭的惡仆扯謊還是盧姨娘指使,齊鶴瑞還在沉思。
“既然兩個人說的不一致,不如把吳吉順送官去。”顧氏看丈夫有動搖的意思很快開口,盧姨娘啜泣聲止住,低下頭去掩飾眼底的驚慌,一旁齊敏蘭開始憤恨起忽然出現的齊敏鶯。
“不行。”齊鶴瑞搖了搖頭,盧姨娘抬了抬頭滿是希冀的望著他,那眼神殷殷切切的希望丈夫相信自己,顧氏微偏了偏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送官府哪里因為是心疼,只不過不想丟人罷了。
外面來人稟報,說是在吳吉順家的炕床底下發現了用瓦罐裝著的銀子,足足二百多兩,除了銀子之外還在吳吉順家里發現了應該送去惠州的干貨和布料,剩下的不多,應該都被他給吃光用光了。
盧姨娘一聽立馬替自己喊冤:“老爺,每年年底我都給他二百兩銀子,一些過冬的棉衣和年貨,其中還有我為她們額外準備的五十兩銀子,我若是要害她們又何苦做這么多,現在反過來還要被他咬一口?!?
說了一半盧姨娘捂著臉忽然朝著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第005章
尖叫聲在偏廳里響起,虧的站在那兒的丫鬟反應的快攔了盧姨娘一把,最后盧姨娘撞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腰腹磕在尖角,疼的臉色煞白,齊敏蘭直接嚇哭了,拉著盧姨娘的手怎么都不肯松開。
盧姨娘則是捂著腰腹淚漣漣看著齊鶴瑞:“老爺,受此冤枉,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齊鶴瑞眉頭依舊皺著,只不過和剛才的已經是兩樣,半響后他轉頭看顧氏:“就按娘說的辦。”
說完之后齊鶴瑞直接離開了偏廳,被齊敏蘭扶起來坐下的盧姨娘對老爺說的最后一句話還云里霧里,未等她抬頭,夫人的聲音傳了過來:“既然盧姨娘和已經過世的魏姨娘情同手足,想必盧姨娘也是十分疼愛敏鶯那孩子的,眼下這孩子和敏蘭安排在一個院子里,以后還要你們多多照顧她一些。”
齊鶴瑞的離開讓盧姨娘松了一口氣,可顧氏接下來的話卻讓她下一口氣又喘不勻了,本來因為老爺疼愛,從惠州回來后那邊兩間鋪子一個莊子還是由她在打理并未交還給夫人,這幾年來也是老爺護著她才能抓牢這些,可如今老爺卻同意了老夫人的話,要把這些都收回去交給夫人打理,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魏姨娘病死之后敏鶯就流落在外,身為齊府的正經小姐卻過著那樣的日子,老夫人可十分的心疼?!鳖櫴峡此袂殄e愕,眼底閃過一抹鋒芒,隨即吩咐,“書香,跟著盧姨娘回秀荷園去,把惠州鋪子和莊子的帳過一遍?!?
“夫人?!北R姨娘驚愕一下反應也極快,推脫讓書香跟著自己回去,“不必這么麻煩,過幾日我親自把帳給夫人送過來就是?!?
沒等顧氏開口,盧姨娘變著臉色哎呦的痛吟出聲,顧氏淡淡然的看著她:“也好,書香,送盧姨娘回秀荷園去?!?
盧姨娘的貼身丫鬟和齊敏蘭一起扶著盧姨娘出去了,偏廳內顧氏身旁的陪嫁媽媽陳媽扶著她走到門口:“小姐,姑爺這拿起的沉,放的可輕啊,那吳吉順要沒受她指使哪里來的膽子這么做。”
“咱們信不信不重要,老爺信就行?!鳖櫴蠐崃藫嵫?,陳媽趕緊替她捏了兩把,顧氏跨出門檻看著院子里,似笑非笑,“如今那孩子回來了,她這心可虧著?!?
“幸虧老夫人做主,惠州那兒的早該都交給小姐您的,姑爺是被她蒙了心才交給她這么些年。”陳媽嘆了聲,“可真是委屈小姐?!?
作為陪嫁過來的奶娘最是清楚自家小姐的不容易,嫁入齊府十四年,頭年剛懷上孩子姑爺就被調任去了惠州,小姐懷有身孕沒法陪著去,于是讓剛入府的盧姨娘陪著,隔年小姐生下孩子,惠州那兒一前一后隔了半年兩個姨娘都有了身孕,這邊小姐急著想過去惠州又放不下年幼的四姑娘,也是老天保佑,惠州那兒生了兩個女兒,隔了幾年后姑爺回來的頻繁,讓小姐在盧姨娘前頭生下了嫡子。
新婚不久就分離,一分離就是六七年,姑爺和小姐之間多少有著生分,反倒是那盧姨娘在姑爺面前如魚得水,兩年前又生了個兒子。
齊家這樣又有官又有商的人家規矩比那些世家大族來的輕,盧姨娘恃寵而驕都敢在夫人面前沒規矩,還有盧姨娘生的六姑娘,把自己當成是精貴嫡女,這一肚子的氣,陳媽說上三天三夜都沒個完。
聽陳媽替自己抱不平,顧氏眼神一閃:“派人去一趟惠州?!?
......
一路哀弱到秀荷院的盧姨娘,等書香離開后神情緩和了許多,貼身的丫鬟趕忙去拿了藥油過來替她抹上,這撞柱子的戲碼是提前安排的,撞到桌角卻是意料之外,那是真的疼,還撞了一大塊淤青。
盧姨娘換過了衣服靠在榻上,齊敏蘭坐下后抱怨起忽然出現的齊鶯:“您不是說她再也不會出現了么,現在她都要住在我的院子里,我要去找爹,讓他給我做主。”
“她在惠州失蹤多年,一個小姑娘被人擄走還能有什么活路。”盧姨娘從一開始就懷疑這齊鶯的來歷,說不出哪里怪可就是覺得她不是,她這一出現讓她損失了多少東西,盧姨娘想起來這心和腰腹就跟著一塊兒疼。
“那趕緊去和爹說她是冒充的,魏姨娘和齊鶯肯定早就死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鄉下野丫頭,拿著個信物就敢冒充齊府的小姐,我才不要讓她住在我的院子?!饼R敏蘭霍的起身要去找齊鶴瑞說清楚,盧姨娘急忙按住她,“你急什么,現在可不是時候?!?
“那什么才是時候?”
盧姨娘忍著腹痛,眼底閃過一抹狠辣:“等她露出馬腳的時候?!?
“你且和她好好相處,不能讓你爹起了疑心。”盧姨娘拉著女兒仔細教導,“之后的事我自有主張?!?
齊敏蘭不情不愿的點了點頭,盧姨娘又囑咐了她幾句讓她先回怡蓉軒去,屋子內丫鬟進來點了熏香,盧姨娘靠在那兒越想越是怒火中燒,如今頭疼的事兒一股腦堆過來,放在最前頭的就是如何讓老爺完全的打消對她的懷疑,還有惠州的鋪子和莊子,少了它們,她這一年到頭得少進項多少銀子。
想到此盧姨娘就想到了過幾日就要交給夫人的賬,她心思轉的極快,撐起身子讓丫鬟把賬拿過來:“去拿些東西送去怡蓉軒給鶯姑娘,看看還缺什么都給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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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相思到齊府的第一個夜晚收到了很多東西,老夫人的,大夫人的,還有三房這兒各院,其中最多的還是顧氏替她添置的東西。
玉石帶著幾個丫鬟在下午的時候就把幾間廂房收拾好了,中間的做主屋,左邊是偏房右邊是書房,主屋里大部分的東西都是新的,戚相思躺下后嗅著被子里淡淡的陽光味道沒有睡意,無家可歸四年,她都快忘了這軟墊新被是什么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