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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相思揉了揉脖子:“我怕休息過后更來不及。”
說歸說,她還是停下來喝了口茶,低頭看貼了紗的指尖不免頭疼,干脆想些別的轉(zhuǎn)移注意力:“他們?nèi)チ擞袃扇樟税伞!?
“正好兩日,要是走通州那條路,如今應該到陽縣了。”玉石替她把線拉勻,前幾日堂哥他們跟著盧掌柜出了京都,也不知道他們最后到哪兒。
快馬加鞭半個月就可以到惠州了,相思算著來回的時間,過兩天得單獨出門一趟才行。
屋外傳來蓮心的聲音,隨后就是齊敏畫的說話聲,戚相思抬頭望去,齊敏畫進來了,身后的丫鬟手里還抱著東西,見戚相思坐在榻上繡百花圖,笑著到她對面坐下:“我猜你也還沒繡完。”
“三姐快別取笑我了。”戚相思跟著她們一起學的女紅,落后的非她莫屬,她如今的水平只能和齊敏青一比高下。
“讓你一下繡這個是有些難。”齊敏畫拿起繡布看了看,直接拔了相思插在上面的針讓丫鬟把帶來的繡布給她看,“你看這個如何。”
一樣大小的繡布,齊敏畫給她看的這一幅里要繡的花比她手里的少一半兒,但看整體也一樣好看,戚相思摸了摸繡面:“要是我來繡的話,也得兩天。”
齊敏畫笑著指畫中綠葉的部分:“你看這兒。”又指了指原來的,“這樣的話就省時了。”
戚相思眼前一亮,少繡一半的花,花的樣式又少了些,加上投巧著多添了用平針繡的葉子,這么算下來,三姐手里的要比她手里的節(jié)省一大半的時間。
齊敏畫把底下的繡布給她:“你繡這個,明天下午之前肯定能繡好。”
知道她水平有限根本繡不完,特地送了簡單的來幫她,戚相思很感激齊敏畫:“多謝三姐。”
“一開始是這樣的,李師傅也是希望你能盡快學會,熟能生巧,過陣子就好了。”齊敏畫把繡好參照的那幅也給她留下了,“也不打攪你了,我先回去。”
戚相思送她到了門口,回屋玉石已經(jīng)替她換好了針線:“多虧了三姑娘的辦法。”
“三姐心細。”戚相思笑了笑,大伯娘她們雖然話不多,但做的事都很暖人心。
不做他想,戚相思專心繡花,等她抬起頭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蓮心早從廚房取了食盒回來,戚相思吃過之后又坐回了窗邊繼續(xù)繡。
玉石端了盞燈,屋外丁香手里拿了一本書進來:“姑娘,這是五少爺命人送過來的。”
戚相思抬起頭,是她前幾日在春院認字用的那本書:“誰送過來的?”
“是五少爺身邊伺候的小屏,她說書院里留的晚,五少爺這陣子不能教姑娘認字了。”
戚相思接過書翻開來,上面還多了戎哥兒寫的批注,那天敏蘭在春院說過什么不用聽她都能猜到幾分:“好,你去春院回個話,就說書我留下了會看的,等他忙過了這陣子再學也可以。”
戚相思想了想:“把架子上那本書送過去,就當是交換。”
丁香取了書出去了,戚相思把書擱在一旁,凝了凝神再度低頭繡花,這一繡,再抬頭時深夜了。
☆、第021章
相思睡得晚,起得早,趕在李師傅來之前終于繡完了百花圖,放在一塊兒和她們的比起來,除了沒她們繡的好之外差別并不明顯。
交了差后戚相思松了一口氣,隔天就是休沐,也不用去外院上課,趁此機會戚相思帶著玉石單獨出了一趟府。
沒有人一同前往,做什么事都便利很多,戚相思先去了鋪子,后去了繡樓中挑了幾個新的繡圖,讓車夫載著她們前去鎮(zhèn)水寺,到山腳下時已經(jīng)快中午。
戚相思仰頭看半山腰上的鎮(zhèn)水寺,問買完香燭跟上來的玉石:“她會先去哪里。”
“若不是什么大日子,府里派人出來上香祈福,應該先去前面的大雄寶殿。”玉石朝上指了指最大的廟堂,左右側(cè)都有小廟堂,后頭往上還有兩座。
戚相思一直讓丁香注意著云夏,盧姨娘不是掌控齊府的那個人,齊府外院只要稍微使些銀子就有人愿意賣消息,進進出出好幾天了,自從盧姨娘的哥哥離開京都,云夏就沒再頻繁出府。時隔了幾日后,一早她挎著香火籃子又出去了,戚相思順道兒就想看看她一路去做什么。
拾階而上,這個時辰下山的人多過上山的人,戚相思進了大雄寶殿,外面還吵轟轟的,到了殿內(nèi)卻很安靜,高高的屋頂下巍峨著一尊佛像,空闊的兩側(cè)墻邊放著的是小佛尊,青石板鋪滿整個廟堂,顯得殿內(nèi)有些冷。
走進來的香客手執(zhí)著香都是安安靜靜的拜,玉石出去找云夏了,戚相思也用不著香,就著面前的蒲團跪下,閉上眼祈福。
她沒有那么多的心愿,只求過世的早日投胎,在世的好好活著,可論怎么活,老天爺那么忙,怕是管不過來的。
再睜開眼時耳畔傳來了低低的啜泣聲,戚相思轉(zhuǎn)頭一看,一個年輕婦人跪在那兒,雙手合十神情止不住的悲戚,看著佛像啜泣著求著什么。
后面立著兩個丫鬟,也都是雙手合十在祈福,戚相思起身之際,外面走進來了一個富貴打扮的中年婦人,看到年輕婦人跪在蒲團上這幅神情,語氣有些凌厲:“哭喪什么臉,讓你來替麟兒祈福,不是讓你來咒他的!”
年輕婦人趕忙起身,低頭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解釋:“娘,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要不是因為你麟兒怎么會病的這么重。”中年婦人語氣越發(fā)凌厲,連帶著她原本看起來圓潤和善的臉都有了幾分猙獰,周圍的人紛紛避退,戚相思也跟著走出了寶殿。
沒多久中年婦人就出來了,臉上依舊是烏云密布,后頭跟著年輕婦人,低頭忍著淚,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后面的寶殿走去,戚相思很快的就從旁人的話中聽到了這幾個人的身份。
那是成業(yè)侯府的五房夫人和她的兒媳婦,五夫人的長子身子大小就不怎么好,一直是湯藥不斷,至于為什么會有殿內(nèi)的情形,各中原因卻不是外人能說道的,戚相思聽他們越猜越離譜,朝著臺階下走了幾步,等玉石回來。
一炷香的時辰后玉石回來了:“姑娘,人在竹林。”
戚相思跟著玉石從右側(cè)過去,下了臺階又上了一段臺階,走了些路后才看到一片竹林。戚相思看了看四周,這么隱蔽的地方難道是約了什么人:“進去多久了?”
“她一進去我就回去找您了。”原本跟著云夏過來的人在寺廟里把人跟丟了,玉石找了一陣才看到她,見她進了竹林后立馬回去通知姑娘,來去也就半柱香的時辰。
“進去瞧瞧。”
四五月的天里林子里剛好春草茂密,平時這兒又沒什么人來,所以有人踩過進去的痕跡很明顯。沿著被踩踏過的痕跡往里走,戚相思都快看不見出去的路了還沒看到云夏,忽然空氣里多了一股焚燒的味道。
一陣風吹過,簌簌葉聲響起,青草味中夾雜的織布燃燒氣味更重了,戚相思看了眼前面的上下坡,心里一合計,沿著那焚燒味道的上沿走去。
沒多久她就看到了下方一個蹲著的身影,背對著一直在撥弄身前的東西,焚燒的來源就是那個。
竹林茂密,太陽照射不透,一夜過后青草上的露水都還沒干,在這兒燒東西自然沒這么快,戚相思示意玉石幫她把外衣脫下來,翻了個面悄悄掛在了面前的柱子上,撿起樹枝把肩膀撐開,隨即指了指身旁的竹子,做了個搖動的手勢。
又一陣風吹過,平凡無奇的簌簌聲中忽然多了一陣急促的掃動,本來就精神繃緊的云夏警惕的抬起頭,前后頭沒有動靜。
她再度低下頭去拿樹枝挑有些被沾濕的小兜衣,那聲音越發(fā)的大,好像來自她的上方,云夏心中微悚,下意識看那小兜衣,背后無端的有了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