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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大人這回厲害了，跟著圣上南巡幾個月，聽說是哄的圣上高興，連著賞賜了不少東西。”

“同樣是隨行的太醫(yī)，你看那傅大人就沒那運氣，要我說，齊大人那也是有本事的，運氣也好，出去游歷幾年回來，醫(yī)術更是精進。”

隨后他們的聲音壓低了些，好似是不能被別人聽著：“這你就不懂了吧，要說宮中醫(yī)術最好的，其實還是傅家那老太爺，人憑一張嘴，有時也得靠本事，我聽說，齊大人是進獻了一樣寶貝！”

“什么寶貝？”

“你看圣上這兩年的氣色都好了不少，我聽說是個燉藥的甕，也不知道齊大人得了什么機遇找到這東西，圣上用了那個后對他大加贊賞。”

“要換做十年前，齊家哪有現(xiàn)在這樣的光景。”其中一個哀嘆了聲，有些妒忌齊家二老爺?shù)暮眠\氣，也羨慕他能成為皇上跟前的紅人。

“只可惜家中已有妻室，否則和這齊家做做姻親，也能沾點光啊。”

“你想都別想，我們在這兒等了這么久還不見人來帶我們過去，這齊大人如今也不是這么容易結交，你也不看看今天來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剛看到魏尚書也來了，嘖。”

“可不是。”

余下的話戚相思沒有興趣再聽，她腦海里嗡嗡作響。

他們說的甕她很熟悉，祖父稱它為小藥鼎，名副其實，這就是用了許多種藥材混合燒制而成的甕，因為外形上做的像是鼎，所以祖父才喜歡這么叫它。

這個藥鼎和甕的作用一樣，都是用來煎藥，而藥鼎本身也是一味藥，只放水進去煎煮都能有藥效，用來養(yǎng)生是最好的，按著祖父的話來說，能夠延年益壽。

不過戚相思小的時候最常看到的不是祖父用它來煎藥，而是看到祖父照料它，越是好的東西越難伺候，普通的砂鍋用壞了就扔，能使好一陣子，可這藥鼎，得用草藥研磨的汁液去擦，烘曬，才能得以長期保存，否則遲早會沒效。

父親被殺前還在被逼問鼎的下落，齊鶴年拿著這個藥鼎獻給了圣上，換來了齊家的榮華富貴和他的地位。

戚相思的腦海里盡是齊家的過去和齊家的現(xiàn)在，十年前的齊家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京都城官家，和諸多宮中當差的太醫(yī)一樣，頂多齊鶴年是出色一些。

十年后呢。

戚家這么多的人命，祖父的心血，換來了齊家的榮華富貴。

憑什么。

戚相思的腦海里電光火石的閃過念頭，齊鶴年不能死！

死他一個，誰知道四年前南縣戚家滅門的案子誰是兇手；誰知道那被他據(jù)為己有的藥鼎是祖父的心血；他到底帶走了戚家多少東西。

還有齊家。

齊鶴年死了，齊家還在，享受著用別人性命換來的榮耀。

戚相思握緊著拳頭，朝著齊鶴年的書房快步而去。不能讓他死，不能讓他就這么死了！

......

戚相思到了齊鶴年的書房外，端著藥的丫鬟已經(jīng)到門口敲門了，戚相思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里，她急步追了上去，進門那剎那，丫鬟已經(jīng)把藥送到了齊鶴年的面前等著。

戚相思急喊了聲：“二伯！”

齊鶴年要去端碗的手一頓，見是戚相思，笑著讓她進來。

戚相思看了眼藥碗，走進屋子，跑的急臉上還紅彤彤的，齊鶴年示意丫鬟把藥放到桌子上：“你下去吧。”

“外頭不是正熱鬧，你怎么會來這兒。”齊鶴年正在看別人送來的字畫，看她有些緊張，和氣的問她，“身子好些了沒？”

“好多了。”戚相思身子移動，巧妙的站到了桌旁，剛好遮住身后的藥碗，望著書房內好幾排的書架子，靈機一動，“二伯，我是想問你借書看，可又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趁著二伯娘她們都不在才過來。”

齊鶴年把一副字畫卷起來交給身旁的管事：“你想看什么書？”

“我想看醫(yī)書！”戚相思脫口而出，希望這是最能引起他興趣的，“祖母說二伯您是太醫(yī)，那您這兒一定有很多醫(yī)書。”

齊鶴年哦了聲，饒有興致的看她：“你喜歡看醫(yī)書？”

戚相思一手摸到了后面的桌子，點了點頭。

齊鶴年拿起另外一幅畫，也沒注意她，低頭說的很隨意：“我聽說你去成業(yè)侯府時還救過人。”

“沒有，那只是幫個忙而已，算不上救人。”戚相思低下頭去，眼底閃著緊張，后背漸漸的靠到了桌子。

“忙也不是胡亂能幫的，你能急中生智想到那樣的辦法，也是你的天賦。”齊鶴年放下畫看她，臉上的笑意淡淡的，圓臉滿是善意，“你想學醫(yī)？”

“是......我想學。”“醫(yī)”字還沒出口，戚相思的腳一歪，身子跟著傾斜，慌忙扶住桌子后另一只手扶著椅子沒有站穩(wěn)，趔趄下桌上晃了晃，碗碎的聲音響起，藥撒了一地，升起一股熱騰騰的霧。

戚相思一手抓著椅子努力站穩(wěn)，看到摔碎的藥碗，愧疚的看齊鶴年：“二伯，對不起。”

“坐下看看腳有沒有事。”管事出去叫人進來打掃，齊鶴年并不在意她摔碎碗，而是關切的讓她坐下，示范告訴她自己捏腳踝，“你摸這個位置，疼不疼？”

戚相思福下身去，斂著神色捏了捏腳踝，輕輕搖頭：“不疼。”

“不疼就好。”齊鶴年看了眼地上的藥汁，隨后收回視線問她，“你說你想學醫(yī)？”

雖說是為了吸引他注意才這么說，但本身她也是喜歡的，所以點頭時格外的真誠，沒忘記自己來的“目的”：“二伯，那您能借我?guī)妆緯纯磫幔俊?

齊鶴年叫了丫鬟進來扶她，送她出書房：“你喜歡自然是好，過幾日我這兒找出來了再給你送過去。”

戚相思在丫鬟的攙扶下離開了二房，齊鶴年站在門口有一會兒，回頭時地上已經(jīng)擦的差不多，進屋繼續(xù)看余下的字畫。

吩咐管事把這些字畫按分的送去幾個府邸，齊鶴年從架子上抽出一本書，有些年歲的書封面幾個角都破了，幸好里面的書頁都還完好，齊鶴年翻了翻后放回去，從架子的上層又拿下一本。

說起來，他對侄女救人的招數(shù)也挺感興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