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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們奉命收拾一下偏殿。”
“太后娘娘尚未出殯,誰叫你們動這里的東西。”
宮人面面相覷,反應的也很快,忙放下手中的箱子跪下認錯:“求殿下恕罪。”
嚴從牧瞥了眼屋內出來的幾個宮人,黯啞道:“出去。”
偏殿內清凈了,到處放著箱子,許多東西只收拾了一半,嚴格來說這些并不是皇太后的東西,偏殿這里是他小時候住的地方。
太后娘娘念舊,舍不得把孫子小時候用過的東西扔掉,這些就一直留在偏殿中,直到她忽然過世,這些人奉命前來收拾。
嚴從牧走了進去,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個獸皮球,幼時要用雙手捧著的玩樣如今一只手就能握住,柔軟的獸皮里塞著厚厚實實的棉絮,是用來扔著玩的。
還沒合起來的箱子里放的都是這樣的小玩樣,嚴從牧低頭看了眼,背后傳來了腳步聲,沒回頭他就猜到了來人:“十一。”
“八哥。”嚴從煜穿著黑底白衣站在他身后,接連幾日下來也有些顯得憔悴,他的手里還拿著剛剛在門邊撿的小手鼓,走到嚴從牧身邊后把小手鼓放到了箱子內,沒再做聲。
嚴從牧對于他的到來并沒有很意外,朝著偏殿里面走去,邊走邊道:“怎么不留在乾清宮。”
“今天你沒過去。”
“二哥他們都守在乾清宮里,還有九弟在榻前盡心盡力侍奉,人太多了父皇也休息不好。”嚴從牧停下腳步,望著里面還沒被拆除的小榻,“這是我小時候睡過的地方,在搬到太和宮時早就該拆了,但皇祖母不舍得就一直留著。”
頓了頓,嚴從牧笑了笑:“舍不得也沒辦法。”
習慣了嚴從煜的話少,嚴從牧打量著屋子,笑意漸漸斂下來,最后他的視線定在了掛在墻上的一幅畫,那是一幅江山畫,大歷朝的大好河山在畫上醒目顯眼,對于嚴從牧他們這些皇子來說,即便是沒有這幅畫也已經將這些銘記在心中。
“十一,你幫我把畫拿下來。”
嚴從煜踩了凳子把畫從墻上取下來,取下時才發現這幅江山圖的背后還另有乾坤,一幅畫掛在墻上,畫中的人坐在石上,一旁是綠柳青竹,身后還畫著池塘墻檐。
出神之際,身后傳來了嚴從牧的聲音:“唯一不變的就是這個了。”
畫上的人是已故的賢妃娘娘,八皇子的生母,賀家八姑娘。
嚴從煜雖然沒見過她卻也認得,母妃的宮中有賢妃娘娘的畫像,乾清宮和太和宮中都有。他抬手把兩幅畫都拿了下來,放到窗邊的桌上,光照明亮,畫上的人照的清晰。
模樣像賢妃娘娘多一些的八皇子看起來和生母一樣溫柔,嚴從牧輕輕的摸了摸畫上的人臉:“當年畫這畫像的時候母妃比你都小,才剛剛做了父皇的妃子。”
畫中的人溫柔漂亮,顯露著她那個年紀的青稚,那時候還沒有懷上嚴從牧,正處在女子最幸福的時刻,剛剛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殿內安靜,嚴從煜沒有做聲,仿佛只有嚴從牧一個人而已,忽然,他話鋒一轉問道:“十一,你覺得她是怎么死的。”
嚴從煜片刻微頓:“聽母妃說,賢妃娘娘是出了意外。”
嚴從牧驀地轉頭看他,眼底還帶著些笑意:“唐婕妤說,她是被人害死的。”
二十幾年前賢妃娘娘走上觀景樓從上面跳下來結束了性命,并非是被人加害。如今這么多年過去忽然說她是被人害死,饒是不喜形于色的嚴從煜神情都有了變化,八哥不會無緣無故提起此事,他也不會做無謂之事。
“可有證據?”
“并無證據。”
“唐婕妤的話......不可信。”
那個對八皇子有養育之恩的人本應該受到尊敬,卻落到被禁永巷的下場,可見她做過多少錯事。在永巷關的這些年她都沒有放棄要回宮的念頭,期間又造謠過許多是非黑白,她的話又怎么能信。
“她的話是不能全信。”嚴從牧把畫卷了起來拿在手中,些許蒼白的臉上還是昔日里的笑意:“十一,可要是十句里面有一句是真的呢。”
嚴從煜提醒道:“她是皇祖母下令送去永巷的。”
“十一,她是犯過很多錯,但她待我很好,待母妃也是忠心耿耿。”嚴從牧的聲音放低下去,“這樣的人,你又怎么能用別人的眼光去看待她。”
嚴從煜驀地抬頭看他,掩了詫異還是難掩那動作。
“所以啊,十一。”嚴從牧嘆了聲沒有繼續往下說,嚴從煜卻知道他下面的意思,即便是所有人都覺得唐婕妤不可信,在八哥眼里,唐婕妤的話還是有可信度,尤其是關于賢妃娘娘的事。
在皇祖母過世之前他從未聽八哥提起過這些事,關于唐婕妤也是寥寥幾句帶過,從不深談。如今又是什么意思呢。
嚴從牧拿著畫出去了,走到門口時才忽然想起,提了一句:“你送來的卷宗我都看了,戚家那案子,兇手似乎和南淮那邊有關。”
“已經著手查了。”
“既然人都死光了就沒有繼續往下查的必要,那些尸首不能治我的病,就算是找到了那些書卷也無用,除非是戚家還有人活著。”嚴從牧頓了頓,目光定在了他的臉上,“十一,戚家是不是還有人活下來了。”
☆、第137章
明明是問句,語氣卻十分肯定,嚴從牧回頭看他,氣氛微凝。
嚴從煜淡定的搖頭:“卷宗所述,戚家三十四口人找到了三十二具尸首,余下兩具沒找到的是幼童尸體,已和坍塌的屋梁混在一起,但因當時查案不利,沒有仔細翻找,如今再去早就找不齊了。”
“你如何肯定余下的就是幼童尸體。”
嚴從煜反問他:“一兩歲的孩童怎么逃得出去。”
“也是。”嚴從牧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考慮他這句話的可信度,半響才認同道,“當初查的時候敷衍了事,連份具體死者身份的名冊都沒有,死了誰活了誰不清楚,即便是逃出去了也無從得知,既然如此,那就更沒有查下去的必要了。”
嚴從牧的話說的似乎有些刻意,嚴從煜沒有作反應,只是談著查案的事:“有藥方留著就有查的必要。”
聽他這么說,嚴從牧臉上的笑意漸漸濃郁:“十一,齊姑娘到你府上有幾日了吧。”
嚴從煜恰好看向門外,神色平靜道:“她說找到治療咳嗽之癥的辦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