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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這個女人,雖然冷是冷了點,但……真好看。
是一種他以前從未見過的、干凈的、有文化的好看。
小琴看得很快,也很仔細(xì)。
她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等她把最后-一頁看完,她抬起頭,看著二狗,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這份計劃書,是誰幫你寫的?” 她一針見血地問道。
二狗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是……是俺們村的蘭姐……趙秀-蘭,幫我……幫我整理的。” 他老老實實地回答。
“趙醫(yī)生?” 小琴點了點頭,眼神里的懷疑,這才消散了一點,“我就說。里面的很多想法,比如‘生態(tài)循環(huán)’,‘品種改良’,都不是一個普通的農(nóng)民,能想出來的。”
她把計劃書,放在桌上,身體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想法,是好想法。” 她看著二狗,用一種專業(yè)的、不容置疑的口氣,開始了他的“審判”。
“但是,你想過沒有,這些,都只是紙上談兵!”
“你說要改種水蜜桃,你知道水蜜桃對土壤、氣候、水分的要求有多高嗎?你知道咱們遼北這地方,春寒倒灌,一場霜凍,就能讓你一年的心血,都打了水漂嗎?”
“你說要養(yǎng)魚,你知道怎么挖塘,怎么消毒,怎么控制水質(zhì),怎么防治魚病嗎?”
“你說要養(yǎng)雞,你知道進(jìn)什么品種的雞苗成活率高,吃什么飼料長得快,怎么預(yù)防雞瘟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像一盆盆冷水,劈頭蓋臉地,就朝著二狗澆了下來!
把二狗,直接給問懵了。
他張著嘴,一個問題也回答不上來。他那點從評書和道聽途說里得來的“小聰明”,在這個真正的“專業(yè)人士”面前,被批駁得,體無完膚。
看著他那副傻愣愣的、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小琴的眼神里,那層冰冷的堅冰,才稍微融化了一點。
她嘆了口氣,聲音,也緩和了不少。
“同志,我不是在打擊你。我只是想告訴你,搞農(nóng)業(yè),不是光靠一腔熱血和一身蠻力,就行的。它……是門科學(xué)。”
她看著二狗,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這樣吧。” 她緩緩地開口,“你這份計劃書,我先收下了。狗子灣那片果園的情況,我也聽說了。過幾天,等我把手頭這點事兒忙完,我會親自,去你們村里,實地考察一下。”
她看著二狗那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又補(bǔ)充了一句,那語氣,依舊是冷冰冰的,公事公辦的。
“你別誤會。我不是幫你。這是我的工作。我們農(nóng)技站,有責(zé)任,對鄉(xiāng)里每一片有潛力的土地,進(jìn)行技術(shù)評估和幫扶指導(dǎo)。”
“哎!哎!那……那可太謝謝你了!領(lǐng)導(dǎo)!” 二狗激動得,都快從椅子上蹦起來了。
他知道,有了她這句話,他這果園的事兒,就等于……成了七八分了!
他千恩萬謝地,走出了鄉(xiāng)政府大樓。
走在鎮(zhèn)上的大街上,他感覺自己的腳底下,都像是踩著云彩一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氣派的大樓,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又浮現(xiàn)出了那個穿著白襯衫的、清清冷冷的、孤傲的身影。
他不知道,這個叫劉琴的女人,將會給他的事業(yè),和他的人生,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