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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奇怪道:“你哭什么?”
高吉利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哽咽道:“奴才心疼殿下。”
為了擊破敵人的陰謀,不惜鋌而走險,自己給自己投毒,事后連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就落入了死對頭定北侯的魔爪中。翻遍史書只怕都找不到這樣可憐的太子。
穆允倒絲毫不覺得自己可憐,反倒有些可憐他那個還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大哥。
他就算磕十倍百倍的毒,最多吐幾口血罷了。
他那可憐的大哥,除了心悸癥,恐怕又要落下一個失眠多夢的病根了。
燭影投在床帳上,恰遮住少年半張如玉側顏。昏暗中,少年嘴角輕輕一勾,心情十分美妙的啃完了第二塊綠豆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一起玩兒狠啊。
穆允心滿意足的開始啃第三塊綠豆糕。等周深端著新熬好的湯藥回來,看到走時還很干凈、此刻卻平白無故多了幾點豆綠殘渣的地面,一時懷疑府里是鬧老鼠了。
改日得讓后街賣老鼠藥的王大進府來好好掃撒一番才好啊。
現(xiàn)在的小老鼠,真是越來越鼠膽包天了!
……
當東方一線魚肚白將黑沉沉的天幕撕裂第一道口子,一道人影悄摸摸出現(xiàn)在街道拐角處,探頭探腦的望向不遠處的大皇子府。
府門口空蕩蕩的,只有兩個家仆在憊懶的打盹兒,并不像街里街坊傳的那樣,有兇神惡煞的北疆騎兵看守。
王阿斗激動的握緊小拳拳。老大情報有誤啊,他得抓緊時間完成任務,免得這件肥差被其他人給搶了。
畢竟太平之年,百姓們生活富裕了,心底也格外善良,遇著討飯的都愿意多施舍些米啊面的,反正囤著也是長蟲。搞得他們乞丐這行水漲船高,競爭越來越激烈,要是業(yè)績完成不好,可能直接被嚴厲無情的老大開除丐籍。
他本月定額任務已經(jīng)完成,若再順利拿下這一單,說不準能沖一沖第一名,得到兩條臘肉的獎勵。那可是老大家自制的野生黑豬臘肉,吃過的人都說香。
仿佛已看到香噴噴的臘肉在前方向他揮舞小手,王阿斗給自己加油打氣一番,貓著腰貼著墻根,動作靈敏的朝大皇子府靠近。
兩個家丁一個賽一個睡得香甜,果然毫無察覺。王阿斗輕手輕腳的摸到府門前,四下一瞄,確定沒人發(fā)現(xiàn)自己,便探手從懷中摸出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子,擱到門口最顯眼的石獅子上,并貼心的壓了張紙條。
四舍五入,他也是進過皇子府的人啦,回去至少能吹半年。
王阿斗躊躇滿志的哼著小曲兒,正要循著來時路線撤退,冷不防眼前一黑,人已被七手八腳的按在地上,套進麻袋里。
“侯爺,人逮到了。”
隔著麻袋,王阿斗聽到有人聲音響亮的道。
直到被五花大綁的丟進一間陌生房間,王阿斗還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人發(fā)現(xiàn)的。但他知道,這月業(yè)績考核,他是吃不到老大親自腌制的黑豬肉了。
王阿斗瑟瑟發(fā)抖的抬頭,首先望到一張十分寬大的書案,用頂好的不知名木頭制成,書案后的太師椅上坐著個人,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紀,穿一領繡著精致麒麟紋的銀白箭袍,儀容修美,目光幽寒,不怒自威。
一個腰間掛著刀的士兵將他擱在石獅子上的木盒子和紙條呈了上來,那人眼神漫然的掃了眼,便伸出兩根修長手指,不緊不慢的敲著案面:“誰讓你送來的?”
不知為何,敲案的那兩根手指明明動作很優(yōu)雅,力道很輕柔,王阿斗卻隱隱覺得若那手指此刻敲的是自己腦袋,一戳一個血窟窿是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