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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東鶴自從拿到這場戲的臺詞,就開始期待今天的拍攝。畢竟他最初對許頌苔產生好感,就是因為許頌苔的演技。縱使幾年過去,兩人形同陌路,他一腔深情成了笑話,但只要許頌苔實力尚在,他就能安慰自己,放不下的只是許頌苔的才華。
此刻導演在指揮他們走戲,強調表演時要注意的點,裴東鶴打起精神,以十二分的專注聆聽,火熱的眼神把導演看得直發毛。
隨著一聲“action”,場記板打響,裴東鶴與許頌苔并排坐在尚書家的廳堂,小廝上完茶退下,廳里就只剩他倆了。
裴東鶴借著角色身份毫不避忌地打量許頌苔,見他一身墨黑長袍,玉冠束發,整個人陰柔中透著狠厲,跟先前那位網紅呈現的氣質截然不同。
他見過許頌苔最日常、最私密的樣子,自然知道此刻的許頌苔不是真正的許頌苔,縈繞在他周身那層看不見的氣場是用神態、動作和微表情演繹出來的。
在演藝圈里摸了四年魚,從沒用心演過一部戲的裴少爺心底“噌”地燃起一簇火苗,久違地找回了想與許頌苔一決高下的勝負欲。
他迅速進入角色,眼神聚焦,面對身份可疑的尚書兒子,直覺對方來意不善,但也不動聲色,只是一邊撇著茶水,一邊分神聽他道來所謂的隱情。
許頌苔的語氣隨臺詞內容時而悲痛,時而凌厲,從老侯爺說到父親,列出自己查到的蛛絲馬跡,試圖說明幕后兇手就是皇后。他長嘆一聲,說皇帝病重,朝政被婦人與小兒把持,天下危矣。
裴東鶴的表情也隨著尚書兒子的講述時而存疑,時而動容,時而將信將疑,幾個來回之后,似乎被尚書兒子說服,表示要再親自查探一番。
或許是兩人的發揮出乎導演意料,直到談話結束,侯爺要送尚書兒子離開,導演還遲遲沒有喊“咔”。再往后繼續,就得轉換場景了。
當侯爺把尚書兒子送到房門外,喊來小廝來送客,尚書兒子回身一禮,道了聲“告辭”,轉身離去的時候,導演才終于意猶未盡地喊了聲:“咔!”
他眼睛瞪得溜圓,看裴東鶴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好一會兒才摸著胡子評價:“你小子今天是轉性了還是開竅了?”
裴東鶴很久沒有與人飆戲,自然知道導演在說什么,這會兒也勾起嘴角笑道:“是您新找的演員老師厲害,連帶著我也超常發揮了。”
這話看似是在捧導演和許頌苔,實則也是暗指他自己推薦人才的眼光好。
導演立刻意會,咂舌道:“你后面的戲最好也給我超常發揮。”
說完又轉向許頌苔,欣慰道:“小許演得不錯,繼續保持。”
剛才那條基本沒有問題,但為防萬一還是要保一條,于是兩人又重演了一遍。
許頌苔試圖精益求精,裴東鶴也鉚足了勁兒接他的戲。一來二去,一場本不算重頭戲的室內密談被他們演得暗流涌動,充滿懸疑氣息。
這場拍完,導演滿意地讓眾人休息一刻鐘,又把許、裴二人叫到監視器旁復盤剛才的戲份。
許頌苔躬下身子仔細看畫面時,裴東鶴發現他衣領的部分沒翻好,就順手給他拉了拉,許頌苔也沒在意,但一切都被游走現場的花絮老師記錄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