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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暗,窗簾嚴絲合縫地擋住了室外光線,叫人分不清時間。
他伸手夠了夠床頭柜,摸到一瓶水,來不及想太多,就打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下肚。
淡淡的清甜沖淡了口腔的怪味,也讓他精神一爽。
夢的余韻褪去,意識伴隨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許頌苔這才驚慌起身,摸索著按亮床頭燈。
深灰色絨布長沙發、辦公桌椅、睡兩個人也綽綽有余的大床……怎么看怎么像裴東鶴腳受傷時住的那間房。
屋內沒有其他人,墻角整齊擺放著兩個攤開的行李箱,長沙發上搭著薄毯,桌子上放著些紙質文件,緊挨旁邊的椅子上掛著個黑色背包,靠近大門的衣柜里還掛了好些衣物,顯然有人在這里長住。
許頌苔心底升起一股遲來的尷尬與懊惱。他居然在裴東鶴的床上做那種夢,也太丟臉了……
為了揮散室內那抹詭異的氣息,他立馬跳下床,整理被單,拉開窗簾,發現天已大亮,自己的手機被人放在床頭充著電,此刻已經滿格。
剛才被他喝了一半的水還立在床頭柜上,像是在笑話他的遲鈍。
旁邊供住客留言的小本子上有行瀟灑的字跡:
【醒了喝這個。我去拍戲了。門卡不用管。】
右下角是裴東鶴的簽名,形似展翅欲飛的白鶴,讓他想起多年前的下午,寫在他課本里那只鶴。
他下意識就伸手撕下那張紙,塞進褲兜。然后走進衛生間,用紙巾清理了弄臟的褲子。弄完打開水龍頭洗手,視線掃到一個熟悉的玻璃瓶。
墨綠色瓶身仿造了樹干的形狀,瓶蓋像顆松果,是他以前送給裴東鶴的香水。
夢里那股若有似無苔蘚松木香竟然不是錯覺。
原來裴東鶴還在用它。
許頌苔不敢去猜裴東鶴的想法,更不敢自作多情,以為裴東鶴還喜歡他,只好迅速移開目光,像被那團濃重的綠給燙到了。
離開酒店,打車回到自己的住處,許頌苔洗去一身臟污和氣味,出來就發現自己被民國戲的領隊拉黑了。那天因為挑起事端的是他,領隊連工資都沒付就把他轟走,還說遇到他倒了八輩子霉。
許頌苔沒有生氣,只覺無奈,這會兒繼續翻看各個群演的通告群,尋找有沒有可接的現金戲。
一般來說,群頭創建的消息群是不允許成員隨便發言的,群演們為了互通有無,也建了不少自己人的吹水群,大家閑得沒事就在里面侃大山,時而曝光黑心劇組,時而羨慕飛升的同行。
許頌苔也加了幾個聊天群,但他很少發言,只是偶爾翻翻,了解最近的行情,看看其他人接戲的情況,有時也能聽到些真假難辨的八卦。
這會兒他翻著翻著,就瞥見一條轉發到群里的微博狀態,大標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