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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下來。
莫忘一行六個人站在摩天輪的排隊隊伍里,隊伍長,聊天的時間很多,吵吵嚷嚷,嘰嘰喳喳。
林宜霈給大家展示一整天的拍照成果。
李浩然只看了一眼就被氣到了,直翻白眼,“我就站在莫忘旁邊比那么大的‘耶’,怎么還是虛焦的!”
林宜霈捂嘴:“哎呀,不小心,沒注意,下次一定。”
“你就是故意的,那個聚焦的框框根本就是在我身上了,你手動移開的吧!”他轉頭向吳思嶼哭訴,“嶼寶,快救救我,這女人好不講理。”
吳思嶼聳聳肩,后退一步,遠離是非。
張舒漫對林宜霈的攝影技術很滿意,搖著她的手說:“宜霈,今晚回去這些照片就要馬上發給我。”
“好,不用P一P嗎?攝影師免費送你六張精修圖。”
“哇!那太好了!”
“我今晚回去就先把照片都發往咱們小群哦,大家各取所需。”對于攝影,林宜霈是專業的,拍人和動物得換鏡頭,拍近和遠也得換鏡頭。售后也很強,模板化調色彩濾鏡,一鍵出圖。她的精修,無須挑剔,必是精品。
李浩然還在翻白眼。
林宜霈懟他像是懟路邊一條狗:“怎么啦,旁邊這位朋友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
李浩然帶著白眼躲到吳思嶼身后。
林宜霈又說:“喔對,我還錄了不少視頻,到時候我剪個vlog發在平臺上呀,記得給我一鍵三連!”
莫忘比了個ok的手勢:“嗯嗯,謝謝宜霈的門票!”
吳思嶼說:“今天玩得挺開心的。”
張舒漫貼在林宜霈身上:“還有謝謝宜霈的相機!宜霈真是個功能好多的朋友呀!”
許則豪也比起大拇指。
李浩然在人群最后一排怨恨地不吭一聲,無人理會。
?
他們的隊伍離摩天輪越來越近。
直到快排到了,他們才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N市游樂園的摩天輪是典型的情侶摩天輪,每個轎廂最多只能乘坐二大一小。這意味著他們六個人,必須拆成三組。
本來這不是什么棘手和需要商量的事情,按照最和平的方式,情侶坐一起,男生坐一起,女生坐一起,簡單直接。
但是,有人今天是來發展親密度的,事情可以直接,但是絕不能簡單。場面突然微妙起來,氣氛似乎欲語還休。
“……”
“……”
“……”
“?”
李浩然干巴巴地開口:“我和思嶼坐?會不會有點太常規了,天天見他我已經快煩了。”
林宜霈嗓子一緊,順勢說道:“我也同意,摩天輪看著挺好玩的,不如我們男女混合吧。”
吳思嶼:“我沒問題。”
莫忘:“?”
然后就沒有人繼續往下說了。
可隊伍不等他們,甚至向前的速度莫名變快了。很快,摩天輪的全貌終于在他們面前展現。張舒漫才不管他們,拎起許則豪的手,進了轎廂。門合上,轉走,下一個轎廂敞著門,正慢悠悠移動到平臺上。
面面相覷。
“……”
“……”
“……”
“……”
莫忘比較勇敢,第一個開口:“那還是我和宜霈——”
林宜霈幾乎同時開口:“我和吳思嶼坐——”
“哼。”一聲冷笑從二人背后傳來。行動派攔腰截胡,站在最前面的林宜霈只感到后背被推了一把,她兩步踉蹌就跌進了轎廂里。
“誒?”林宜霈著急回頭去看,只見李浩然長腿一邁,輕松跟了進來,擋住了她所有視線。“咔噠”一聲,廂門鐵面無私地合上。
他歪起一只嘴角笑著:“呵呵,咱倆聊聊吧,這陣子跟你恩怨可夠多了。”
林宜霈:“?!”
……
平臺上,那么大的兩個人一下子不見了,下一個空蕩蕩的轎廂又要來,時間流逝起來也不過如此地不容置喙。莫忘不敢置信剛剛發生的事情,瞪大眼睛,回頭去看,吳思嶼好整以暇,正笑看她。
大眼對笑眼。
……
?
摩天輪慢慢悠悠轉三圈,十多分鐘,煙花隨著摩天輪的節奏,每隔十多分鐘放一次。確保在合適的時間內,摩天輪上的人都有煙花看。
于是N市游樂園摩天輪堪比月老,營業多年間,不知促成多少情侶和夫妻。畢竟當Ta愿意跟你走進轎廂里的時候,Ta又怎么會說不愿意呢。
說不愿意的都得和漫天絢爛的煙花道個歉。
張舒漫暈暈乎乎地從摩天輪里出來,在落客平臺上,靠在許則豪身上等同伴們。摩天輪里的時候,轎廂很小,她和他局促地對坐著,膝蓋蹭著膝蓋,忽然許則豪就坐到她身邊來。然后她就閉上了眼睛,煙花用來聽也很甜蜜。
很快同伴四人也下來了,只是那表情、那氣氛,怪異得很。
好像他們不是去了月老廟,而是陳桂林跪拜關帝圣君,那是帶了殺意的,臉色是一個比一個崩壞。其中兩個,好像變成老死不相往來的冤家了。
張舒漫:“……”
第一個出來的是林宜霈,張舒漫上前去小心地問:“宜霈,沒事吧?”
林宜霈大步朝前,甩了甩手:“沒事,晦氣得很。”
李浩然吊兒郎當地第二個出來,聽見了卻一言不發,神情隨意。
張舒漫又想問莫忘,結果莫忘直接搶先一步,諱莫如深地搖了搖頭。
張舒漫:“?”
這么說,今天要和煙花道歉的人,至少有四個?張舒漫聳聳肩,牽起許則豪的手。
?
晚上臨睡前,莫忘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閉上眼睛,腦內就在放映摩天輪上的每分每秒。
“……”
她有點不爽。
今天一整天下來,她是盡量用正常的態度、不偏不倚地和人相處的,不逃避已經是最大的容忍限度了。可是架不住總是被別人別有用心地靠近。就好像,她掏心掏肺拿人當朋友,邪惡朋友設計陷阱圍捕她。
?
有一種“真心”錯付的憤懣。
那就別想當朋友。
她會自己從陷阱里走出來,然后給吳思嶼更新tag:討厭 心機 厚臉皮 難纏。
她又恨恨地閉上了眼睛。
……
廂門合上,電機啟動,摩天輪緩緩升起。心跟著一瞬間騰空失重,莫忘無路可退。對面的人坐下,逼仄空間里長腿幾乎是禁錮著她。受迫之下,她抬眼直視他。
夜光貼著微卷的發絲飄揚,灼灼目光銜住她給過來的視線。
莫忘:“……”
像是游戲里黃條拉滿,UI高亮提醒著“按Y釋放終極技能”,他一開口,莫忘就急得找不到B鍵,閃避無門。
“莫忘,你知道我還喜歡你,對吧?”
莫忘目光移開:“大概吧。”
“你在躲著我,我沒感覺錯吧?”
“有一點——”
吳思嶼也拿她沒轍。
一整天,她好像當他是自動跟隨的NPC,或者是沒有技能不需要喂食和裝備的電子寵物。眼神是多一個不給,話語是多一句不說。她對著李浩然笑都比看他的次數多。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