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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我請。正好我差個陪飯的,才回來又沒有什么熟人,當然要把你供起來了。”
唐詡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梁若耶倒是在對面續道,“我突然給你打電話沒打擾你吧?是我沒想好,突然找你,忘記你其實很忙。”
唐詡正想跟她開玩笑說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么,然而話還沒有出口,就被身側一個突如其來的女聲給打斷了,“梁......若耶?”
他們兩個齊齊循聲看去,就看到人群中走過來一個女人,看著梁若耶說道,“真的是你啊。這都好久不見了。”她打量了一番梁若耶,又看到她對面的唐詡,跟他打了個招呼,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們......在一起了?”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那個女人的長相看起來有些熟悉,是他們以前高中時候的同學。沒有想到在這里會遇到熟人,梁若耶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上的筷子。
那一瞬間,她渾身像是豎起了尖刺一樣,這是性格溫和的梁若耶從未有過的情況。對面的唐詡側頭看了她一眼,在心中嘆了口氣,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沒有告訴對方自己跟梁若耶真正的關系,只是臉上擺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沖那個女人笑了笑,說道,“真巧。你在這里做什么?”
那個女人的注意力果真被轉移了,笑了笑,“哎呀,我跟朋友出來吃飯,正好碰到你們了,是很巧啊。”
唐詡不想再跟她繼續說了,伸手指了指她后面,“你朋友他們在等你呢。”
“哦哦。”那個女人馬上點頭,“那行,那我就先走了。”她拉起梁若耶的手,笑道,“既然回來了,都還是應該聯系起來啊,什么時候有空一起出來吃個飯?”
梁若耶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然而又覺得額太明顯了。只要渾身僵硬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
平心而論,她根本就不想跟以前的同學同事有什么交集,當初杜沛霖搞的那一出,弄得她不僅僅是顏面掃地那么簡單。梁若耶甚至不敢想象,要是她不曾出國,一直待在國內,現在又是個什么光景。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肯定不能那么快走出來。起碼是,不能那么快地,看起來走出來了。
然而眼前的這個舊同學如此熱情,她又是個天生不擅長交際的,跟杜沛霖分開之后更是害怕接觸人,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
唐詡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手從那個女人手中拿了回來,笑道,“行,改天抽個我們大家都有空的時間,一起吃飯。”
“就這么說定了啊。”那個女人得到答案,馬上就滿意了。正好她身后還有朋友在叫她,人家也等了她這么久了,再繼續待在這里對她朋友也不好。她沖唐詡和梁若耶擺了擺手,“那我先走了,有空再說。”
梁若耶朝她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跟她揮了揮手,目送她離開。
等她走了,梁若耶常常地舒出一口氣來,好像跑了一場馬拉松一樣,渾身上下都是冷汗。唐詡看著她,第一次發現,也許梁若耶并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么好。
他的手還拉著梁若耶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涼全是冷汗,唐詡扯了兩張餐巾紙,給她擦了擦手心,然后把她手邊的檸檬水端給她,“你喝點兒水吧。”
梁若耶接過來,端起來灌了一口,過了半晌,才抬起頭來沖他抱歉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啊,讓你見笑了。”
“沒有。”唐詡不動聲色地在梁若耶發現他舉動之前,把她的手放開,又給她遞了張餐巾紙,“都是沒什么來往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嘴上說要吃飯,都不一定有時間,真的不想去,說不空就行了,反正都是沒什么關系的人。”
他說的在情在理,梁若耶低下頭笑了笑,“是我太緊張了。”
緊張嗎?因為什么那么緊張?過了這么幾年時間,你現在已經變得漸漸害怕其他人了嗎?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是在無形中讓以前那段感情摧毀自己呢?
唐詡沒有問這些,只是笑了笑,目光平和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好像一只手一樣,慢慢撫摸過她的頭發她的額頭,梁若耶甚至還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她干涸許久的心好像被春雨浸潤了一樣,慢慢潤澤了不少,整個人也不像之前那么毛躁了。她抿了抿唇,低下頭開始吃自己的。
只是氣氛終究還是沒能回到之前。
梁若耶是心情不好不想說話,唐詡則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一頓飯終于吃完,梁若耶輕輕松了口氣。她覺得自己現在好像被暴露在一個到處都是眼睛的環境當中,非常不舒服。盡管事情已經過了這么久了,她在努力告訴自己要走出來,但是驟然間碰到,還是覺得很艱難。
唐詡覺得她這樣一直悶著不太好,便邀請她,“明天有空嗎?要不要去學校看看?你過段時間要在那里工作了,早點兒熟悉環境也好。”
她知道唐詡這是有意這樣說,讓她能夠慢慢地、不那么排斥地去接觸外面的人,便點了點頭,“好。”
聽她這樣說,唐詡心中一松,“那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梁若耶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坐車過來就好。”
他知道梁若耶是不喜歡麻煩別人的人,自己一味要幫她,反而讓她不舒服,壓力大。唐詡見好就收,答應她,“那行,你過來了給我打電話,我帶你轉轉。”
兩個人這頓飯總算是有了個稍微好點兒的收尾,唐詡把她送回家的時候,梁若耶還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她家里的燈還沒有亮起來,父母應該沒有回來。他們兩個打麻將還沒有這么早散場,沒有回來也正常。
唐詡車子沒有進來,只把她送到小區門口就走了。梁若耶一個人走在路上,有些慶幸剛才沒有告訴唐詡,她回國的時候,碰到過杜沛霖。
杜沛霖......這個名字曾經好像是深深刻在她骨髓上一樣,她以為早已經融入了她的血脈,取不出來。然而真的等到她有一天要把這個名字割掉,削骨削肉的疼痛,好像也不是那么了不得的。
她不跟唐詡說這件事情,是應該的。原本唐詡跟她就不是什么關系密切的人,這到底是她的私事,唐詡幫不了,說出來了就有交淺言深的嫌疑,何必?
她好不容易才有個熟悉的朋友,不管將來如何發展,她不希望這段關系被自己搞砸。
小區中心的花壇上面坐著一個人,天太黑了,梁若耶沒有注意,直接從他身邊走過了。剛剛路過,就聽見一個聲音傳了過來,“若耶。”
瞧,現在不僅是不能背后說人,連背后想一下也不行了。
梁若耶腳步一頓,高跟鞋差點兒讓她摔了個跤。她連忙扶住墻壁,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轉過身來看向朝她走過來的那個人。
杜沛霖的身形籠罩在黑暗當中,不知道為什么,梁若耶覺得他好像一個怪物一樣,仿佛隨時都能撲上來咬斷她的喉嚨。
她的指甲在瓷磚上刮過,發出細小又尖利的聲音,讓近在咫尺的她感覺到耳畔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來干什么?”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冷的,盡管已經不想表現得對他很在意,但是依然控制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