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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生:好像是,對不起啊
好友群組接著只剩「早上好,除了你倆」和「一個埋北極,一個埋南極」的表情包洗版問候他和他的夫人,然而語焉不詳的裴先生并非沒有苦衷,也不是單純想要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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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應倒時差不容易,所以提前作了很多準備,抵達E國的第叁天,他在飯店大床上醒來,發現窗外陽光正好鳥鳴宛轉,自己精神飽滿并且兩天來難纏的頭痛煙消云散。
他起身喊了姜寶韞一聲,她頂著剛洗過的臉,手上拿著濕毛巾就蹦蹦跳跳從浴室出來了,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觀察著。
裴應出國前就準備替兩人調整作息和飲食,但她完全不理會,該吃吃該睡睡,飛機上想喝咖啡就喝咖啡。落地之后姜寶韞就神奇地無縫接軌了時差8小時的E國當地作息,而撐著不吃褪黑素的裴應還在嚴重時差里掙扎,所以前兩天的作息基本上完全錯開,就算兩人都醒著,也是姜寶韞開心地絮絮叨叨電視和廣播有什么好笑,裴應躺在人懷里讓她給自己按摩緩解頭痛。
「還要再睡一下嗎?我幫你弄點熱水來擦臉?」姜寶韞這兩天把裴應當病人看。
「我好了……頭不痛也不會累了。」裴應忍不住對她微笑。
姜寶韞看見他笑就忍不住想抱抱他,他這兩天大多數時間都睡的很安詳,沒睡時也輾轉難安,從來沒露出一點輕松的笑容。
「真的不痛了嗎……可不可以稍微再用力點?」姜寶韞站著摟住他毛茸茸的腦袋,難得居高臨下盯著看,心里覺得特別可愛。
裴應埋在她胸口里也說不清楚話,含混答應了。
姜寶韞很高興的把毛巾一扔,爬到床上對著臉頰親一口,抓著手背又親一口,沒有任何情慾意味,就是純慶祝,但裴應在她湊過來想吻嘴唇的時候擋住了。
「我還沒刷牙,這樣好臟。」
「忘記了嘛。」姜寶韞扒下他的手,還是覬覦漂亮的粉色薄唇。「那你趕快去刷牙。」
「你用完浴室再換我……去吧。」
他明知道浴室沒有小到容不下兩人還是催她先用,好在她沒質疑,起身去洗毛巾和涂保養品了。
裴應稍微掀起棉被瞪了自己的下半身一眼,對晨起特別禁不住誘惑的小兄弟恨鐵不成鋼又無可奈何的嘆口氣。
所以,裴先生的危機是這樣的:在時差困擾消失,身體莫名健康的今天,要怎么樣才能安穩的撐過去,而不要被討人喜歡的姜小姐誘惑到非禮她呢?
裴先生不是正人君子。就算是個正人君子,姜小姐和他也有正式夫妻關係,發生點什么實在是無可厚非,并且整個過程已遂、雙方合意、對未來合作達成和諧共識——也因此裴先生將之視為婚姻與健康重大危機,背后原因其實是這樣的:做愛有懷孕風險。
假如換成姜小姐來表述這句話,她會眨著水靈鹿眼興奮地小聲說「跟裴應做愛可能會生出可愛的小孩耶,那不是從各方面來說都很棒嗎,我想對孩子好,想看小孩長大,想知道小孩長大是什么樣子……會跟誰比較像啊?」。裴先生通常是這對夫妻里比較情感豐沛的那方,但是他對可能出現的孩子真的只有「性交有懷孕風險」這個感想。
他不敢說,沒忘記自己當初和她說好生兩個孩子,五年后就讓她帶著小孩走,只是定期來找他玩兩天。
裴先生不喜歡這樣。雖然不敢說,但他好歹也算是個心思縝密的行動派,所以他想起大部分的家長帶小小孩都是很累的,假如能稍微拖延點時間,那也許姜小姐會在他身邊待久一些。她一直有便宜行事的傾向,可能到時腦袋一熱想要多留幾年,好有人幫忙帶著小孩呢。
裴應的拖延受孕計畫是跳過排卵期,這不算保險,但是有兩次失誤的機會,同時他失誤反而成全了姜寶韞,也可以說是不管怎樣都有人能得利了。
他稍微給了姜寶韞一點錯誤提示。她的確挺博聞強記,但經常缺東少西,所以忘記了怎么算受孕窗口,裴應就說查了資料是生理期結束后14天——實際上是生理期開始往后算14天。
姜寶韞沒有很在意,她之前去婦科檢查問了幾句,醫生說年輕夫妻沒有疾病或壓力的話不用擔心,讓她放平常心就好。心大的姜寶韞也真的很放松,自己壓根沒算,正巧給了裴應轉圜空間。
裴應幾乎是在婚禮結束后就想好了這個計畫,說不上來契機究竟是什么,但有個可以留下她的機會就不想放過。受孕窗口約莫就是這叁四天,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在第一個月就壞了自己的好事。
可是,姜寶韞實在非常惹人憐愛,身心健全的裴應因此感到痛苦。他不敢向求助管道公開自己怎么和她耍小心眼,所以現在沒人能幫得上忙了。
他藉著洗澡的由頭抱著衣服進了浴室,一面沖水一面想著今天該怎么辦,蜜月行程本來就排得非常松散,他又留了四天空白調時差,所以只能把備案拿出來用了,否則兩個精力充沛的人關在酒店里過一天還真說不好會發生什么。
于是,裴應渾身水氣的從浴室里出來時,已經決定了白天必須要排費神費力的行程,最好讓體力差的姜寶韞晚上沾床就睡。正在悠間啃蘋果的姜寶韞忽然感到后背一涼,轉過頭看見是濕漉漉的裴應十分喜愛,對他的想法渾然不覺,把人拉過來也餵了幾片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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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應藉著「調時差最好多曬太陽」的理由把想要在酒店里生根的姜寶韞帶出了門,在兩個街區外找到了當地最大的市集,兩人開始四處亂看,最后在市集里繞了八個小時。
姜寶韞很能認路,之前自己來逛過一圈,基本記住了主要干道。可市集里GPS時常斷訊,裴應又是個路癡。做路癡的好處就是無論路口是新是舊,在他眼里都是似曾相似燕歸來,來時路也就無可奈何花落去了。
于是他在每個節點上都有與眾不同的走法。生性好奇的姜寶韞興奮得很,跟在他后頭亂闖,于是自信的她和迷茫的他走了許多彎路,同時硬生生地錯過了他想搭的下午公車。
儘管平日里是自己比較可靠沒錯,裴應依舊不理解為什么空間感很好的姜寶韞每次他憂心忡忡時都拍胸脯保證還能回去,卻一直堅持讓他帶路。
不過戰略目標大于戰術手段。傍晚時姜寶韞終于愿意扛起領頭羊的責任,拐了七八個彎就出了市集,很快回到飯店,裴應聽見她和柜檯打招呼的聲音都有些發虛,就明白自己的目標終究還是達成了。
姜寶韞進了房間就直奔浴室,很快洗完澡后抱著罐身體乳坐在床尾,慢慢扭開蓋子,一面倒在被子里閉上了雙眼。
「妹妹。」裴應捧著沙拉碗過來叫她。「怎么這么早睡?吃點晚餐好不好?」
「我不吃草,謝謝。」姜寶韞掀起眼皮,撐著自己坐起來,挖了一些乳液擱在腳踝上。
「有魚排的……吃一點吧,下午吃點心不算數的。」
「不要,想睡覺。」她抹開乳液,鬱悶地嘆了口氣。
「不開心嗎?」雖然過程與他無關,但畢竟是曾經盤算著要把她累成這樣的,有些愧疚的裴應趕緊哄她。
「不涂乳液明天皮膚會裂開……但是……但……」姜寶韞抱怨著倒回床上,睫毛又緩緩閉闔。
「我幫你涂吧。」他放下碗和叉子,接過乳液把人擺好。
她喃喃道謝,安靜地讓他幫忙抹了四肢,裴應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姜寶韞又睡眼惺忪地問他嘴唇有沒有裂開。
「沒有,我有好好抹油的。」裴應替她掖好被子,對著漂亮臉蛋親一口,忽然起了點壞心眼。「睡吧,睡飽我們明天去爬山,E國第二高的那座山,海拔有兩千多呢。」
姜寶韞冒出幾句斷斷續續的含糊抗議,裴應也就是嚇唬兩句,之后很快安撫好她,坐回旁邊的沙發上繼續吃生菜。
看著床上睡得十分安穩的人,裴應忽然覺得空落落的。他揣著這種感覺洗漱完畢,卻根本沒有睡意,于是挪到床上去抱著姜寶韞。
但是她眼皮闔著的弧度太脆弱了,裴應有些受不了,爬下床又想了一陣,十分后悔今天沒把自己也弄得精疲力盡,給她留了訊息就去飯店的健身房折磨自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