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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過兩天就是柳氏集團年主辦琉森秀的日子,柳頌安很看重,這是她上任為執行總裁的第一炮,一點都不能含糊。
后臺的燈光刺眼而熾熱,空氣里浮動著發膠的甜膩與各種香水味,造型師舉著電夾板追著人跑,發梢燒焦的糊味混著喋喋不休的催促,化妝師一手四把刷子,擦完眼線擦腮紅,角落里有人踩著十厘米高跟鞋啃三明治,吃的著急忙慌,更衣室的門突然打開,穿著抹胸的女模特差點就撞翻滑過來的衣架,低聲咒罵了一句方言。
蘇旎也是其中的一員,她書讀不好,混了個大學文憑就直接加入了柳頌安的公司,鞍前馬后的努力加油干,占了身材和樣貌的便宜,也算是在模特圈的邊緣游離了。
“蘇旎,你怎么還坐著,Viki姐都發飆了,趕緊去化妝啊。”
蘇旎心不在焉,抓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泛白,木木的點了點頭算是謝謝同行姐妹的提醒。
蘇母又去賭了,賭得天昏地暗,昏暗的小倉庫,濃重的煙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漂浮在狹小逼仄的空間里,輸光了錢被人壓在牌桌上,哭哭啼啼的給她打了一遍又一遍的電話,嘴里又開始道歉懊悔,混著怒罵討好。
“麗莉呀,別吃了,我的口紅啊!”Viki作為首席化妝師被氣的夠嗆,拿著手上的刷子就直接不客氣的砸過去了,
麗莉飛快的塞完了手上的壽司,嘴巴吃的鼓鼓的,忙不連跌的點頭,抱歉的兩手合十。
“你怎么還沒畫,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Viki動作幅度有些大,擰過她的腦袋對準了鏡子,“頭抬起來,別亂動。”
怒斥的聲音穿透嘈雜,她用拇指抹開蘇旎眼瞼上暈染過界的眼影,另一只手已經伸向化妝臺尋找遮瑕膏。粉底、散粉、眼影盤凌亂地攤開,十幾支刷子插在馬克杯里,像一簇凋謝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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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輕焰,嗚嗚嗚……”
蘇旎被壓垮的神經斷了,壓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躲在衛生間捂著嘴委屈的抽噎不止,不知道求助誰,柳頌安一定會罵死她,這是她任職的第一場秀,從下半年就一直張羅,可見重視程度。
她哭的黏唧唧的,抽吸著鼻子,精致的妝容都毀了,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蘇旎?什么事?先別哭。”
夏輕焰剛離了席,中午陪了年御公司的總裁小酌了幾杯,現下正在躺在辦公室的休息間假寐醒酒,微醺醺的狀態加她臉上呈出不一樣的紅染,拿起手機,看見名字時有那么一瞬間的詫異,隨后不急不慢的按下接聽鍵,
她的聲音帶著磁性,傳到了蘇旎的耳里,頓時更加委屈,壓不住情緒崩潰,“夏輕焰,我把衣服弄壞了…..嗚嗚…怎么辦…..”
終于輪到她去換衣服了,高定的玫瑰長裙在她臂彎里,她格外小心,特意的托著裙擺,前一個模特沒有注意,耳釘掉在了地上,更衣室又小又窄,蓬松的裙子擋住了大半的視線,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腳底傳來,她踩到了,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卻聽到嘶啦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
布料勾在了掛鉤上,撕破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她緩慢地低頭,眼前一陣發黑,指尖都跟著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后背,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同時振翅。
冷汗順著她精致的鎖骨滑落,浸濕了貼身的打底衫。
直到有人敲了門,她才慌慌張張的一瘸一拐的讓出了位置,低著頭,紅了的眼眶和簌簌的淚水都被她掩藏。
“什么衣服?你在哪里?”
夏輕焰揉了揉太陽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慢點說,說清楚。”
“我把琉森秀的衣服弄壞了….”蘇旎一邊抽噎一邊說,“那件玫瑰的長裙…..我不小心…..”
“嗯……我想想….”夏輕焰真覺得自己是不是很多了,反應都慢了許多,居然還耐著性子聽完這個人的不利索的陳述,
她眼尾上揚,紅染不減反增,一股子的妖媚勁兒,懶懶散散的側躺著,嘴唇微張吐著酒香。
“別哭了,在那等我,15分鐘。”
蘇旎沒由的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抱著長裙到后臺,刺眼的打光燈和鬧哄哄咆哮還在繼續,她躲在一邊,全然不記得自己腳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止住了血。
她還不起這件高定,也經不起柳頌安的斥責,更加沒辦法丟了這個機會,她什么都不是,除了一副還算可以的身子是她還能再賣一賣。
小崔聽從吩咐,帶著兩個助手,精準的在角落里找到了她,禮貌的微笑,“請。”
助手拆開了包裝,是一套火紅色高開衩魚尾裙,亮晶晶的碎紋予以點綴,小小的拖地更顯的高貴風情。
小崔弄不懂老板的心思,這套衣服是他們和蘭羈公司聯手打造的下個季度的時尚風向,就這么亮堂堂的拿出來,直接提前露底。
“喂?”夏輕焰坐在車里,撐著腦袋,“衣服拿到了嗎?”
她和蘭羈那邊打了招呼,動了點人情,直接把下季度的壓箱底拿了出來,反正都是同一家的高定。
蘇旎接起電話,帶著鼻音怯生生的回答“拿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