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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瞬息間有點恍惚,她想起以前聽過類似的聲音,在陶仲凱和方梓儀的家里,他習慣把兩個笨手笨腳的女人攆出廚房,方梓儀最后總是會摸回去,留她一個人在門外無聊地玩手機,耳朵聽到里面兩只愛情鳥的喁喁細語。
而現(xiàn)在廚房里沒有他們的笑聲,只有鍋鏟磕碰鍋沿的悶響,既熱鬧,又冷清。
安如在門外發(fā)呆了許時,輕輕推開一條縫。
熱火朝天的炒菜聲立刻放大了數(shù)倍,油煙騰騰地冒出來,狹窄的廚房里到處是煙,仿佛自釀了一朵云,君徵圍著圍裙在云中翩然來去,側首望她一眼,目光寧定,瑩潤生光。
耳邊是他的琴曲,眼前是他的面孔,呼吸間充滿他創(chuàng)造的人間煙火氣,這讓安如產(chǎn)生一種錯覺,好似他們已經(jīng)共同生活了漫長無際的時光,磨合出最舒適的相處方式,收縮各自羽化模糊的邊界,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要吃飯了,”君徵對她抬了抬下巴,“可以換支曲子。”
……
……
安如真的換了一支曲子,手機里還存了幾首也是君徵彈奏的琴曲,她隨便挑了支“月光”。
菜上桌的時候,月亮真的穿出云層,清光鋪滿陽臺,安如在落地窗內(nèi)望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冷,默默拉攏窗簾。
她想在桌畔坐下,君徵端了菜盤出來,皺眉問:“洗手了沒?”
安如只好又起身去洗手,抽了紙巾仔仔細細地擦干,指縫和指甲蓋都不敢放過。衛(wèi)生間里從衛(wèi)浴到地磚純白一遍,比舊屋還要恐怖,她找不到地方扔廢紙,小心翼翼地丟進馬桶里沖掉。
桌上放了四個盤子兩只碗,安如定睛再看,他做了四道菜,都是素菜。
君徵的強迫癥比她以為得還要嚴重,過去在舊屋的時候,他實行的是分餐制,也是他做飯,她不被允許進入他的廚房,同樣一道菜分裝成兩盤,分別擱置在兩人面前。
為什么今天不分餐了?安如想,是不是表示他沒有那么嫌棄她了?
君徵盛了兩碗飯,也不做解釋,坐下來直接動筷。
安如胃口不佳,看著他吃,燈光照在他的側面,怎么看都是一張正常的俊臉,皮膚比她還好些,呈現(xiàn)半透明的玉白。
“你原來是什么樣子?”她突然開口,“肯定沒有現(xiàn)在好看。真狡猾,假裝帥哥,不知道欺騙了多少少女……哦不,少婦的芳心。”
她想起“漫士培訓中心”那位前臺小姐,想起她為了一面之緣的英俊男子擅自逃離方梓儀的監(jiān)控范圍,那時候她連江帆影的名字都不知道,失去的記憶仿佛只是她拋棄不要的負擔,她輕裝上陣,不回頭地往前走,沉溺于沿途微小的喜悅與動心……那些不久前發(fā)生的事,都好像上輩子般遙遠。
“我的真實面貌……”君徵放下筷子,用“你要來碗湯嗎”的口氣平平淡淡地問:“你想看嗎?”
他的坐姿大約是練琴的同時練出來的,端正勁挺,脊梁像一竿指向天空的修竹,肩膀卻又是放松的,頸項微向后仰,顯得傲慢而矜貴。
安如認真地思索。
須臾,她搖了搖頭,“算了,我今天已經(jīng)受夠了。”
君徵于是拾起筷子繼續(xù)吃飯,安如端詳他片刻,又道:“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這么覺得。我就想,世界真美好,人生真奇妙,下一朵新開的花可能比上一朵凋零的更美。雖說我經(jīng)歷了糟糕的往事,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但也有好事發(fā)生不是嗎?塞翁失馬,否極泰來,總不可能讓我倒霉一輩子吧?”
她笑了笑,“梓儀勸我相信愛情,因為我以前是個憤青,跟她說過什么:‘我們的職業(yè)逼我們看盡了人類所有的陰暗面,這個世界如此骯臟、嘈雜、乏善可陳,如果連愛都沒有,這么努力活下去到底還有什么意義?’”
“其實我不同意過去的我,現(xiàn)在的我覺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