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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院里的伙食還是挺好的，你走的時候要不要再查一下身體？”

“要抽我的血啊？抽啊，抽我的沒問題。”這個褚則誠一點(diǎn)也不吝嗇。

“哈哈，可能院長他們對你會有期待，我可真不是，”楊醫(yī)生笑道：“我們再幫你篩查一下身體，到時候你看看要不要做做調(diào)整，要不，湛先生身體素質(zhì)太好了，以后你們夫夫生活你不好過。”

大夫就是貼心啊，褚則誠眼睛都停了，感嘆道：“要不您現(xiàn)在就幫我查了，我今天晚上就想體驗一下怎么個不好過法了。”

醫(yī)生護(hù)士們頓時笑作了一團(tuán)。

他們是醫(yī)護(hù)人員，葷素不忌，但這位褚先生，每次接話，也是毫不怯場毫不遜色。

病房里成了歡樂的海洋，人一多，病房就這樣，蔡信拿著茶到了監(jiān)控，看他的老上級，看到這里，他跟銀發(fā)老人道：“他收攏人心還是很有一手的，他這種人，耐長相處。”

是的，不過，他們的醫(yī)生護(hù)士是過了戲癮，但都沒入戲，褚則誠不一樣，老人道：“不，他沒覺得他在收攏人心，他也不受這種吹捧，再隱性的吹捧也是吹捧，他只要享受，他就存在需求，但他一開始就沒存這種心理。”

“嗯？”蔡信不懂，“不是一夸湛巋然，他就神采飛揚(yáng)？”

“重點(diǎn)就在湛巋然的身上，我們的吹捧，是在幫助他在感受湛巋然這個具體的人，他在有意更愛湛巋然一點(diǎn)，或者說，把這種感情透過各種方式表達(dá)出來讓湛巋然看到，因為這種感情，有助于湛巋然求生，他多在乎湛巋然一點(diǎn)，湛巋然想活的重量就會多一分，有些人不想死是因為人類天然的對死亡的恐懼，有些人不想死是因為被人強(qiáng)烈的愛著被人強(qiáng)烈的需要著……”銀發(fā)老人做著筆記淡淡道：“具體的人，具體的生活，具體的感受，才是最有魅力的，我認(rèn)為這是褚則誠一開始就打動湛巋然的點(diǎn)吧。小褚這個人，20幾歲的時候雖然不是一個能管理好情緒的人，可能都沒有意識到要去覺察自己的起心動念，但我看他他剛遇到湛巋然的資料，他給湛巋然買菜做飯，菜都一根一根挑的，還會開來回上百里公里的路，去買湛巋然愛吃的魚，湛巋然的衣服鞋子，在他們頭一年的時候，他買了很多，但在固定好一種品牌后，可能湛巋然喜歡這種，他們就只買那種了，他挑湛巋然喜歡的衣物，湛巋然接受的食物，他把湛巋然當(dāng)小孩子一樣地去寵去照顧，當(dāng)然，這種伺候性的照顧看起來很不值得一提，但一個成年人，為了減輕另一個成年人的痛苦，做了他從不愿意做也可以不做的事情，那是一種很傾泄式的又心甘情愿的強(qiáng)烈的愛，沒有人能在這種人身邊不動心，湛巋然也不例外。”

“尤其這個人還長了一張好臉。”蔡信感嘆。

“也許，”銀發(fā)老人幫著筆記，看著監(jiān)控，道：“但可能在他們中間，只有褚則誠這種方式這種愛，湛巋然才感受到他在活著，活在我們這個世界里，活在人群當(dāng)中，于是，人也還算可愛，世界也還值得保留，他的行為也需要因此而受到控制，要不然，‘砰’……”

老人嘴里發(fā)出了一聲輕輕的炸響，“他的槍口能對準(zhǔn)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地方。”

“他因褚則誠而有人性，”老人轉(zhuǎn)頭，看向擺在他左側(cè)的一個電腦，對著攝像頭里的幾個與他同時一起的工作人員：“但他的人性褚則誠的身上，褚則誠死了，他的人性沒了，褚則誠身上的人性沒了，他的人性也沒了。我的建議是，如果我們覺得他們還有一點(diǎn)的可利用價值，別破褚則誠的底線，在一群絕望的人里保持希望，他就是希望，那里沒有人滋養(yǎng)他的希望，給他輸送希望，他一直在靠他一個人堅挺著，等他的希望用完了，他們也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