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風(fēng)拂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文俶靜默不語。
只緩緩抬起手臂,從他身側(cè)繞過,輕輕圈在他腰間。極輕,卻收得很緊。
林風(fēng)拂過枝頭,卷起幾片枯葉,在二人身旁兜了個圈,悄然落地,無人驚動。
從憫忠寺出來時,日頭高懸,秋陽仍有些刺眼。
文俶在寺外稍作停步,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壓進心底。
她轉(zhuǎn)而向李文博的寓館行去,特意繞路,在糕點鋪稱了李大娘最愛的核桃酥,買了牡丹素日喜食的杏仁酪,又去成衣鋪子,為娘兒倆各挑了一件厚實暖和的過冬棉衣。
提著大包小裹抵達寓館時,已是午時將近。院中飯香四溢,煙火氣撲面而來。
灶間里傳來切菜聲與鍋鏟撞擊聲,牡丹的身影背對著她,忙個不停。
“牡丹姐姐?”文俶朝灶間喚了一聲。
牡丹緩緩抬首,卻不去看她,只悶聲應(yīng)道:“是文俶妹妹來了啊,你自己進屋坐吧,我這兒正忙著。”
她說完,又低頭忙自己的,再不多一個字,也不招呼她一起用飯。
若是往日,只怕早就歡天喜地地迎出去,一路扯著她的手問長問短,嘴上嚷著“正好,多一雙筷子”。
今日卻只是淡淡一句,便將她擱在門外。
文俶提著著包裹,站在院中,心里微微一沉,卻也不好多問什么,只當(dāng)牡丹是忙壞了。
她輕輕推開堂屋的門。
屋里光線微暗,軒窗半掩,薄薄的日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李大娘躺在靠里的榻上,背對著門,身上搭著薄被,似是睡著了,連她進門的腳步聲也未曾驚動。
“……大娘?”
文俶聲音壓得極低,榻上的人毫無動靜。
她頓了頓,沒有再喚第二聲。
懷里的糕點與衣裳忽然顯得有些扎手,她只得將東西一件件輕輕放到案上——核桃酥?jǐn)[在枕邊,杏仁酪放在方桌上,衣裳則整整齊齊迭在榻前的椅子上。
動作盡量輕,生怕驚擾什么。
做完這些,她在榻前靜靜看了大娘一會兒。
對方的呼吸很輕,她卻覺得房里靜得有些瘆人。
終究沒再出聲,只悄然退出。
李大娘也好,牡丹也罷,今日對自己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拘謹(jǐn)——既不是生分,也不是親近,只像隔了層看不見的紙。
她站在廊下,低頭望著腳尖。
是自己做錯了什么?
……
一瞬間,她竟生出些退意,想著不如今日就此作罷,等入宮后再尋機會托人送些禮物來。
正要邁步離開,卻瞥見東廂的門并未上閂,只虛掩著一道縫。
陽光從那道縫里斜斜射入,落在門內(nèi)的地上,一小塊亮得刺眼。
那是李文博的屋子。
按理說,這個時辰,他若不在家,多半是被侯羨帶走——自通州回來,侯羨忙著開鑿新河道的奏議,李文博自然也被牽扯其中。
她在原地糾結(jié)片刻,終究還是鬼使神差地抬手,輕輕推開了那道門。
屋內(nèi)果然空無一人。
陳設(shè)依舊,帶著熟悉的松墨香氣。書案上,一張宣紙被鎮(zhèn)尺壓著,上面墨跡未干,是兩行未完的小詩:
文酒難澆別,
博懷盡是君。
文俶一見便抿唇笑了。
這人一向沉穩(wěn)持重,遇事總掂量三分厲害,卻偏在這做文章的紙上,寫出這般直白的藏頭詩。
那字里行間的思念之意,不必寫完也已呼之欲出。
她心頭一暖,方才的陰霾仿佛被驅(qū)散了些許。
若非情至深處,又怎會如此失態(tài)?
看著那未完的兩行,片刻后,文俶握起了擱在硯臺旁的狼毫。
墨已調(diào)好,她略略試了試筆鋒,才在那兩行之后續(xù)寫了下去。
方才寫好,將毛筆擱回硯山,還未來得及細品,便聽得門口傳來一聲極輕、極緩的嘆息。
文俶倏然抬頭,只見李大娘不知何時已立在屋門口,面容帶著病后的憔悴,一雙往日溫潤渾濁的眼,此刻卻清明得駭人,正定定地望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