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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青篷馬車碾過街市青石板路,蹄聲清脆,車廂隨之輕輕搖晃。
侯羨與文俶分坐兩側。
自接她上車起,他便閉目倚著廂壁,仿佛沉入淺眠,一路無話。
文俶知他生氣了。
這人性子傲,順毛驢似的,得順著捋。
她悄悄起身,本欲挪近些,馬車恰在此時碾過一處不平,她順勢“哎喲”一聲輕呼,身子一歪,跌入他懷中。
下一瞬,腰間便環上一只有力的臂膀,將她穩穩圈住,動彈不得。
“怎的這般不小心。”侯羨睜了眼,垂眸看她,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也淡,“可磕著哪兒了?”
文俶賴在他懷里,仰起臉,眼睫輕顫,聲音嬌軟:“嗯……磕著了,可疼了。羨,你替我揉揉。”
說著,竟捉起他一只手,不由分說便往自己心口按。
掌心之下,是急促而溫熱的心跳。隔著衣衫,柔軟地起伏,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羨……”她聲音低下去,帶著委屈,“你為何一路都不理我?叫我這心里……疼得厲害。”
侯羨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微微曲了曲,卻未做進一步動作,只覺掌心燙得發麻。
他目光沉沉地鎖著她,半晌,才緩聲開口,聽不出喜怒:
“我何時不理你?倒是阿俶你——”
指尖在她心口處輕劃一下,“那么多人將你擱在心尖上惦記著,怕是早就沒空處,容得下我了。”
他盯著她,眸色幽深,語氣里終于漏出一點不加掩飾的酸楚:
“被人當眾表心意,被人拿亡母遺物壓著求娶——”
“我若再晚到一步,是不是連你站在哪兒,都輪不到我來問?”
文俶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唇角彎起:“吃醋啦?”
“吃醋?”侯羨像是聽了個笑話,薄唇勾起一抹強撐地冷笑,“本座豈是李文博之流,會為這等兒女情長,自尋煩惱。”
他另一只手抬起,掠過文俶腰間那枚白玉同心佩,正隨著馬車顛簸輕輕晃動。
“更無需借什么勞什子物件,信誓旦旦,才能將人鎖在身邊。”
他語氣平淡,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我之間,有血契相連。”
“那才是真正的……生死與共,無處可逃。”
侯羨語調一頓,指腹在她腰側無意識地收緊。
“中秋那夜。”
“你不在我視線那刻,我才知道什么叫失手。”
文俶微微一僵。
侯羨卻沒有看她,只盯著車廂暗影里晃動的光影,語氣冷靜得反常:
“我以為,只要在宮中,我便護得住你。”
“可那一瞬間,我發現——”
他輕嗤一聲,帶著一點自嘲的冷意:
“原來我也會慢一步。”
“慢一步,旁人便敢伸手。”
這句話落下,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他終于低頭看她,透著一絲無奈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