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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燭火靜靜搖曳。
樂安被送回寢殿,身上并無外傷,卻仍覺渾身疲倦。霜花小心替她褪去外衣,仔細檢查四肢,確定并未受創,這才放心。衣袖與裙擺沾染的血跡被一一擦拭,淡香被熏染出一股血氣,叫人心緒難安。
樂安靠坐在榻上,眉心微蹙。她實在想不通,自己一個只會游街飲樂的公主,為何會惹來這些人命官司。
「本宮……到底招誰惹誰了?」她終于忍不住出聲,帶著明顯的不耐。
殿中氣氛凝重。墨玄與楚輕臣分立一側,皆沉默不語。直到溫辭進殿,微微一揖,才打破沉寂。
「刺客步伐凌亂,卻皆往東南撤退。」他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那一帶……正是肅陰會盤踞之處。」
「肅陰會?」樂安茫然,眼底多出一抹惱火,「又是個什么東西?」
霜花低聲安慰,卻也說不出所以然。
楚輕臣冷冷盯著溫辭,忽然開口:「你怎知那一帶是肅陰會據點?」
溫辭神色不變,唇角仍帶著笑意。
墨玄隨即道破:「肅陰會是亂世以來殘留的陰派,行事狠辣,潛跡難覓。數年來,軍中與他們交手不下數次。只是……他們向來暗中行事,從不輕易示人。」
他側過眸,冷冷補一句:「你倒是對外間情勢,極為熟稔。」
溫辭并不惱,語氣依舊淡淡:「花樓之地,消息最靈。而我暫代楚侍之責,耳目更須通達。」
墨玄的目光如寒鋒,卻沒再多言。
樂安聽著幾人針鋒相對,心里更煩躁。她煩那些無端的敵意,也煩自己不明就里,只能任由他們說。
她轉過身,讓霜花為自己整理鬢發,眉目間掩不住一絲倦意。
「別吵了。」她聲音發冷,「本宮只想安靜。」
殿內靜默下來。
夜深。
眾人各自退下,只留霜花守著。樂安強撐了一日,終于覺得渾身酸軟,靠著榻側閉眼。
片刻后,霜花進內殿取衣,回來時,卻見楚輕臣靜靜立于帳前。
「楚侍?」霜花一怔。
楚輕臣神色平淡,低聲道:「殿下受驚,我今夜守著。」
霜花看著他,心里一動,默默退了出去。
帳中燈火昏黃。
樂安本欲裝睡,卻被他清冷的氣息驟然拉回神智。她睜開眼,看見楚輕臣坐在榻邊,眉宇仍帶著白日殺伐后未散的冷厲。
「你怎么還不去休息?」她低聲道。
楚輕臣眼神落在她臉上,眸色深沉。半晌,才啞聲道:「臣怕殿下心里不安。」
樂安心口一震,正要說話,他忽然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那手仍帶著薄繭與血腥氣,卻小心翼翼,像怕驚碎什么。
她一時怔住。
「白日一戰,殿下若真有失……」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臣寧愿以命代之。」
樂安心里忽地酸澀,想起他出劍時的決絕與狠烈。與墨玄的霸道不同,楚輕臣是靜水深流,卻同樣令人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