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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輕臣目光掃過他纖薄的身形與眼底掩不住的倦意，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推測(cè)。

案牘翻至半卷時(shí)，周硯書終究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楚大人……不知殿下近日，可安好？」

話才出口，他自己也愣住。這等私語怎能在朝務(wù)之中問出？可心中積壓太久的惶惑，終究還是奪了先。

楚輕臣神色未變，只淡淡合上冊(cè)牘，聲音冷然：「殿下自安。」

簡(jiǎn)簡(jiǎn)單單四字，卻如利刃斬?cái)嗨泻罄m(xù)話語。

周硯書指尖收緊，幾乎將卷冊(cè)都要攥皺。想再追問時(shí)，卻對(duì)上楚輕臣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心口一顫，終究什么也說不出口。

楚輕臣心中卻明白得很。這是溫辭的手筆，他一眼就看穿。周硯書雖已蒙恩入府，卻被孤立在幽院，無人提及，無人帶路。

若他真心想幫，只需一句提醒，殿下自會(huì)想起此人，可他沒有。因?yàn)樗膊辉冈儆腥藖矸肿吖鞯膶檺?。既然溫辭設(shè)下局，他便樂得袖手旁觀。

散務(wù)之后，周硯書隨人一同回到府中。穿過回廊時(shí)，他忽遠(yuǎn)遠(yuǎn)瞧見主殿前簾幕輕啟，一道熟悉的倩影在侍女簇?fù)硐戮従彾觥?

明珠垂簾，云羅掩面，他只能看見她衣袖微動(dòng)，與身側(cè)女官說了什么話，便轉(zhuǎn)身登上車駕。

車輪碾過青石，聲音輕脆。周硯書立在遠(yuǎn)處，目光灼灼，卻不敢上前半步。直到車駕緩緩駛遠(yuǎn)，他才垂下眼，胸口起伏劇烈。

令牌仍在腰間，卻像一枚冰冷的鐐銬，提醒他自己雖被收錄名下，卻仍是被棄于一旁的人。

當(dāng)夜，他在燈下輾轉(zhuǎn)難眠，低聲喃喃：「殿下……可是已忘了我？」

窗外夜風(fēng)吹過，院落冷清無聲。

而在主殿之中，溫辭正為樂安斟茶，笑語溫柔，眉眼寧和。可在那笑意背后，深藏的是不為人知的惡趣味與如影隨形的嫉妒。

這一夜，周硯書徹夜未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