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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是沒糊涂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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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在葉京華被錦衣衛抓住下獄的消息傳遍了京城的同時,太子忽然親自站了出來,向天下臣民澄清當日撣國一戰并無所謂叛軍之事,并承諾要將幕后散布謠言之人繩之以法。
有太子出面作保,留言不攻自破,朝堂上先前沸騰的各種猜疑為之一清。特別是先前以為黨爭在即,正忙不迭選邊站位的官員們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看著太子親筆的制書目瞪口呆——兩黨不都已經打起來了嗎?怎么太子殿下又忽然跳出來為葉京華說話了?
然而,雖然有太子出面,葉京華身上的罪名已經洗清了七成,人卻還被關在北鎮府司里頭,需待事情徹底查清才能由元治帝下詔放出,不過北鎮府司倒是許了葉家人送些東西進去。葉夫人一早就拿了衣物吃食去了北鎮府司衙門,本想看看葉京華怎么樣了,卻北錦衣衛毫不留情地攔了回來,回府后又哭了一場。
“也不知卿兒在里頭凍著了沒有、又餓著了沒有?”葉夫人止不住地流淚:“北鎮府司能有什么好東西?若是病了怎么好——”
趙寶珠在一旁聽得也是直皺眉,想起這幾天是一場秋雨一場涼,葉京華孤零零地呆在那寒獄之中,他的心口就會抽疼。
還是得早日將案子查清楚才是,趙寶珠眉頭緊蹙。
在太子排查幕后誣陷之人時,葉家也沒閑著,他們正在試圖找到王華口中那個后來從了軍的仆人,一是為了驗證,二是以防那人先被有心之人找到利誘威脅,再說出什么不利于葉京華的話來。
“這個人確實是我們家的仆人,以往是在卿兒跟前伺候的,后來犯了事兒,之后就被管家婆子攆了出去。”葉夫人蹙著眉道:“我問過管家婆子,后來是聽說他回了老家,似是從了軍,可這么多年了——”
她說著,嘆息了一聲。這找人的事情最憑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扭頭就遇上了,運氣不好找個三、五年都難有訊息。
趙寶珠只得安慰她道:“夫人莫急,若是實在找不到,待太子那邊查清幕后之人,讓那賊人認了罪,陛下也定會放少爺出來的。”
葉夫人聞言,神情不置可否。雖然太子親自寫了制書為葉京華作保,她卻還是不敢完全相信此人真能幫他們葉家。現在忽然做出這幅正人君子的模樣,那先前又是為的什么?
趙寶珠在葉府上呆到傍晚才回了自己府上,待下了馬車,看了一眼隔壁門窗緊閉的小葉府。這幾日為防歹人侵入,除了一幫人高馬大的護院,所有伺候的下人都被暫遣回了葉府本家。
趙寶珠看著牌匾上雨滴的痕跡,緊蹙起眉,心里難受得厲害。
盯著牌匾看了半晌,待鼻頭在秋日的冷風中被吹得有些發麻,趙寶珠才紅著眼圈低頭進了趙府。
“老爺……”阿隆見趙寶珠裹著披風、垂頭喪氣的樣子,擔憂地湊上來:“老爺,別難過,葉大人一定很快就能回來了。”
趙寶珠看了他一眼,抽了抽鼻子,坐到了椅子上,接著忽然趴在了桌子上將臉埋進了雙臂間。
“老爺!”阿隆見狀,心口一緊,看著失落的趙寶珠有些手足無措道:“老爺,老爺、您別哭啊——”
然而就在他手忙腳亂之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大人、趙大人!”一個小廝慌亂地跑了進來,手上高高舉著一封信件朝趙寶珠道:”大人、有您的信!”
趙寶珠微微顫抖的肩膀一停,接著猛地抬起了頭,看著小廝手上信件上的圖案,猛地瞪大了眼睛:“快拿來給我看看!”
小廝趕忙將信遞來,趙寶珠激動地將信件拆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一目十行地將信件看完,臉上驟然出現喜色:
“好!”趙寶珠抓緊了信紙,興奮地直接從座上跳了起來:“真被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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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城門外,錦衣衛,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集聚一堂,嚴陣以待。
葉夫人領著葉家人站在一側,他們主要是來確認來人卻是葉家曾經的仆人,驗明正身后便需要移交錦衣衛查驗,后經三司會審。
趙寶珠站在人群最前方,額發被秋風吹得散亂,蹙眉望向道路盡頭。此時秋意已濃,道路兩旁鋪滿了落葉,秋風掃過,掀起陣陣沙*塵。
趙寶珠微微瞇起眼,目光穿過塵土望向道路盡頭,眼見著道路盡頭的煙塵越來越大,伴隨著的是越來越鮮明的馬蹄聲。
趙寶珠心如擂鼓,抓緊了大襖的前襟,不禁向前了一步。
只見漫天風沙之中,一匹皮毛油亮的駿馬破開風沙而來,赤紅的披風遂之涌動,錦緞繡面上的金蝶振翅欲飛——
風沙散去后,陽光下驟然露出柳善儀明艷的面孔。
第141章 案結
“柳兄!”趙寶珠驟然眼前一亮。
駿馬急馳而來,柳善儀一拽韁繩,隨著馬而的嘶鳴聲,兩只前蹄高高揚起,而后重重落在地上,揚起一地煙塵。
“小趙大人!”柳善儀面上揚起笑意,利落地從馬上翻身而下,大紅披風在身后翻滾,動作間盡顯瀟灑。
看到,眾人皆是咂舌——嚯,好一個美男子!
柳善儀的容貌乃男子中之罕見,這些時日行走江湖,他瘦了一些,卻更顯得整個人精煉,眉目燦然,顧盼神飛。不知其底細的人紛紛贊嘆趙大人已是個清俊得有些過分的少年郎,沒想到趙大人的朋友也是如此人物。
而知道些底細的,就明里暗里地朝隊伍最后看——穿著一身官袍的曹濂正站在最后方,目光緊緊盯著柳善儀。實際上,他一個吏部官員,這兒其實是沒他的事兒的,但是曹濂不知從何處聽說了是柳善儀找到了那個流蕩在外的葉家仆人,并且要送到京城來,硬是死皮賴臉地來了。
不過趙寶珠和柳善儀此刻都根本沒有一點心思分給他:
“柳兄!”趙寶珠抓住柳善儀的雙手,激動又欣喜地道:“好久不見,柳兄一切可還好?”
“回小趙大人,我一切都好。”柳善儀爽朗地笑了笑,道:“大人好嗎?”
趙寶珠眼圈微紅:“好,我也很好。”他心緒激動下,不禁抓緊了柳善儀的手:“柳兄,我……我真不知如何謝你才好。”
柳善儀安撫般地拍了拍他的肩:“大人不用急著言謝,來,先看看人。”說罷他轉過頭,走到馬邊,伸手將馬背上已經被顛得手腳發軟的男人撫下來:
“這事說來也巧,收到大人的信時,我正在交州一帶游歷,”柳善儀攙著一個面有菜色的消瘦男人,對趙寶珠道:“正好我也是個大閑人,便挨家挨戶打聽了一遍,從鄰里間聽聞李大哥是京城來的,細去一問,發現他真在葉家當過下人。”
柳善儀說得輕巧,然而此事卻遠不如他描述的如此輕松。這個仆人名叫李生,在因犯了錯被攆出葉家后真是先回了嶺南老家,之后也真是當了兵。然而因著家里老夫去世,早在撣國一戰之前他就已經逃出軍隊,輾轉去了交州。而因當了逃兵,李生在交州生活時改了名字,從未跟旁人提過他曾在嶺南從過軍,也未說過自己在赫赫有名的葉相家中當過下人,對自己的身世三緘其口,只說自己是京城來的。
若不是柳善儀在曹家生活了十幾年,注意到了李生舉止見的一些痕跡,恐怕還真找不著這個人!
李生本就隨著柳善儀日夜兼程,一路顛簸而來,一下馬又看見這么多官員,被嚇到腳一軟就跪了下去:“奴、奴才見過各位官老爺——“
李生跪在地上對著一眾穿著官服和披著盔甲的官員磕頭,指揮使秦顯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滿眼惶恐的枯瘦男人,片刻后回過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