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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尾寧思·開柯利的消失,也是你研究書術法的副產物?”
尾寧思的消失,終于刺痛了沙維莉亞的神經。
“你好像記錯了,審訊官大人,”她生起氣來,目光變得侵略,“圖書館查閱是昨天的事,而我一介人類,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協助他逃跑?更何況我還沒有進宮,如何通風報信?”
混淆嫌疑人的記憶與時間概念,以此達到目的。誘導審訊的基本手段。
她猜對了,帝國才不會管她是否含冤,平衡點一旦消失,就必須彌補這個失衡的縫隙。
“逃犯作為你的未婚夫,身為未婚妻的你好像并不著急。”
審訊官開始攻心。“霍普小姐,您家族是圖蘭帝國的大功臣,只要您愿意和盤托出,根本不會受到任何怠慢。”
沙維莉亞太累了,累到她不愿意多說一句。
她沒有被送回學院。
琉璃審室的那道門關上之后,沒有人告訴她要去哪里,也沒有人告訴她可以離開。審訊官低頭翻閱著紙張,旁邊的侍衛一言不發。她坐在冰冷的鐵椅上,裙擺被冷風吹起的那一瞬,心底竟升起一種說不出的預感。
那預感很快被印證。
她被帶往側門,沿著圖蘭宮地底封閉通道一路下行。
腳步聲回蕩在青灰色的甬道里。
盡頭是金屬制的重門,門上刻有帝國的徽紋和編號。
XVI-2 ——禁閉區第十六號房。
其中一人取出鎖鏈,另一人禁錮住她的手臂往里拖,冷風撲面而來。
房間并不大,一盞高掛的琉璃燈吊在天花板中心,發出慘淡的白光。地上鋪著冷石磚,靠墻擺著一張鐵床和一張沒有靠背的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她轉身時,門已經被關上,連同最后一點光也一同隔絕。
沙維莉亞不記得自己坐了多久。
只有燈光在頭頂安靜燃燒,時間仿佛被切成一段一段的空白,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回憶。她想到尾寧思滿是血痕的手,想起禮服盒子,想起那句——“為什么不報警”。
目前,她能明確一件事:尾寧思已經成為帝國與啟蘭之間某種“平衡的犧牲品”。而她,正在被推進同一條道路。
*
時間流動得沒有聲響。
沙維莉亞曾試圖記錄時間,數燈的明暗次數,數風聲回蕩的節拍,可后來她放棄了。精神疲憊得像一灘水,她靠著冰冷的墻壁閉上眼,卻始終沒有入睡。
尾寧思生死未卜,身為未婚妻的她也無能為力,反而代替他住進了監獄里。這段時間的變故太多太突然,安靜的牢獄居然也算是一方靜謐之所可供她思考。
“卡米烏斯是為誰而來?!彼欀?,而她相信這就是問題的核心,“尾寧思由帝國掌控,啟蘭不可能插手,那他來是因為我。”
第一天相識埋下的火種就是證明。
沙維莉亞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摩挲自己的手臂,找到一處按壓下去。
果然,小蛇像是感應到疼痛掙扎起來,那塊皮膚隨著它的動作而浮起一指長的輪廓。松開手,它又像是重回舒適區一般,游了下尾巴隱去。
“蛇宿主是啟蘭長女?!彼p嘆一口氣,“如果它真的是這條蛇,那啟蘭長女又在哪里?”還是說啟蘭長女已經不在世,卡米烏斯為了復活家人,把她當作她生命的容器?這樣的猜想令沙維莉亞恐懼,她可是霍普家族的人,啟蘭怎么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那她入獄,是否也是卡米烏斯的手筆。沙維莉亞憤憤地咬緊牙關,這個神經病,敗類,混球,等她出去,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似乎又有了精力,她望向門口的看守。
身后傳來倒地的悶響。
打鼾的看守一驚,回頭只見霍普家的小姐昏死在潮濕的地面,而她身旁是一口也沒動過的餐食。
下令關押她的大人只說將她守好,吃的穿的都不能怠慢。而這幾天她要么不吃,要么就只對付幾口。看守是個新來的官兵,哪知道“不能怠慢”意味著什么,只知道將吃的穿的放在里面就行了,如今看見這位小姐昏過去了,心里才有了緊張感。
上報的話是他的責任,他擔待不起。看守決定去叫醒她。
沉重的鎖鏈被打開,腳步聲靠近,沙維莉亞懷疑自己的聽覺被黑暗的環境鍛煉出來了,縱使緊閉雙眼也能預測愚蠢的看守距離自己幾步。
“小姐?醒醒?!?
虛弱的小姐微微睜開眼睛,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蒼白的臉蛋近乎透明,美麗的五官微微皺起,惹人憐惜。
看守不由得撐著她坐起來,讓無還手之力的貴族小姐躺在他的手臂上,竟還妄想去撫摸她濕潤的頭發。
“嗯——!”
看守應聲倒地。
他的脖頸流著血,那里插進了一根“不能怠慢”的頭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