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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雪兒嗤笑:“這話你可別讓我大哥聽去,他非得打你不可。”
男人搖頭嘆道:“我不過說真心話罷了,他不信便算了。”
他也同人說長安紅塵紫陌看花眼,海岸一線風帆遠,塞外冰雪山白頭。在他說到有一年黃沙戈壁中看一個俊美無雙的和尚和江湖有名俠士戰了三天三夜,高手過招酣暢淋漓時候,他聽到女孩輕輕地“啊”了一聲。
他眼神一動,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挑眉問道:“怎么?”
封雪兒看著他眨了眨眼:“吳大哥,外面是什么樣子?”
不待他回話,她繼而問道:“江湖又是何等模樣?”
他神色露出些詫異來:“你哥哥不曾帶你出去走走看看嗎?”
“你這大好年華,若不出去走走那倒是可惜了。”他頗帶惋惜地說。
封雪兒將長裙一點點擰干,悶悶地說道:“我早些年同哥哥說想出去走走,可哥哥總說我年紀尚小,也無武藝傍身,恐會出事,等我大些再帶我出去。”
“后來我長大了,哥哥卻又不知道有什么事,一日比一日繁忙起來,整日早出晚歸,我擔心他……”說到這,話語戛然而止,封雪兒又安靜下來,沉默地將衣裳提起晾了。
等到晾好衣服再從屋里拿東西出來時候,封雪兒就看見吳春神色溫柔地看著她。看得封雪兒心里不知為何酸疼了一塊。
吳春輕聲道:“你們父親的名諱是月白,封月白,對不對?”
“三十年前名滿江湖的封家少爺,認識他的人無不贊一句青年才俊。弱冠時娶了揚州書香門第的夏家女,恩愛有加,三年后誕下一子……”說到這,他頓了頓,“便是你哥哥吧?封長逢。”
封雪兒不說話,看著他的臉面容神色淡淡,好像他說的是個無相關的人。
吳春突然語調一轉,微微瞇起眼:“但在十八年前,當時的魔教教主玉面女踏入封家,一夜血洗。第二天旁人瞧見的時候,只看到了緊閉的封家大門里流淌出殷紅血泊,匯聚成流,自府前的石階一路流下去,可嚇壞了城中人。而在那一場屠殺中,白月公子封月白也不幸罹難,只是夫人封夏氏卻不見蹤影。”
他輕輕地說:“如今你不過二九年華,便也是那年出生的吧?”
只是出生得太晚,封家已毀,世人都還來不及知道封家添了一位千金,沒有人來給她道一聲長命百歲的賀語。
封雪兒出神地盯著院里那株半死不活的西府海棠,半晌極輕地笑一下:“你猜錯了,吳大哥。”吳春愣了一下。
她挽了挽袖,扶了扶發間樸素的珠釵,明明平時看起來不過是個容貌姝麗的普通人家姑娘,此時卻有了大家閨秀十足十的驕矜。封雪兒繃緊下巴微微仰頭,是個極好看的弧度:“我就是在封家毀了那日出生的。”
她輕輕說道:“出生在我母親帶著哥哥出走回家的路上。”
“而在數十里之外,封家數十口人盡數被殺,不留一人。”
她說:“包括我的父親。”
封雪兒提著裙子從門檻上跨過,一步一步走來,每一步極盡端莊。吳春一眼就看出,這是她那書香世家的大家閨秀娘親教養出來的典雅,她走到他面前對他低聲說:“那你又是誰呢?我的吳大哥。”
吳春面容清俊,可卻生了一雙狐貍似的眼,若是遮了那雙眼,去扮個仙風道骨的道士多半也是有人信的。可就是這一雙眼,叫他像了個妖孽,尤其笑起來,更像個勾人的狐妖。
正如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