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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宛禾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之前要早早起床上學,她已經很久沒睡過懶覺,昨晚也累極了,在許聞舟懷里睡得安穩,醒來已經有九點鐘。
許聞舟已經不在床上了,她昨晚扔在旁邊的手機這時候一直震動響個不停,來電顯示是沉晏。
她答應了沉晏要一早回去,這會他估計擔心了,一個接一個電話打過來。陶宛禾連忙接了電話,先給沉晏報了平安,沉晏囑咐了幾句,知道她高考前就這幾天假期了,是該讓她好好放松,也不怎么催她,只說讓她早些回家。
陶宛禾一一應下,掛了電話才慢慢翻看起手機里的短信消息。
班級群里有幾條閑聊,幾條沒用的推送,再翻下去就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下午一點飛美國,宛禾,我很想你。’
陶宛禾腦袋轟的一下,立刻意識到這是季默陽發來的短信。自從上次在食堂季默陽草草離開,她就再沒見過他,本以為她會放下然后按部就班高考讀大學,但看到這封短信,她抑制不住的情緒又翻涌起來,要沖破她自己設下的牢籠。
陶宛禾攥著手機,心臟劇烈跳動著,她低頭又細細地看了一遍短信的內容。
美國,他還是要離開,陶宛禾不知道他要去多久,三年五年,還是一輩子,她會不會以后都見不到季默陽了,所以,這是最后一面嗎?
她得去的,她也想去,無論是不是最后一面,她都想見到季默陽。
許聞舟習慣了早起,這幾天事情不少,他正端著電腦處理郵件,就聽見臥室里“咚”的一聲,似乎是女孩摔到了地上,緊接著是腳丫踩到地板上的噔噔聲,房門被拽開,陶宛禾散著黑發神情緊張站在門口,許聞舟見過她很多種表情,唯獨沒見過這么慌亂的她。
“許聞舟,你幫幫我,”她的聲音有些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你能現在送我去江城機場嗎?求求你……”
“為什么?”
陶宛禾不說清楚事情的來由,許聞舟是不愿意幫她的。
陶宛禾只是隱隱覺得告訴許聞舟不太好,但也知道騙不了他,只好實話實說:“季默陽,他要出國,我想見他最后一面。”
“呵,你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許聞舟的視線從她身上離開,轉回電腦屏幕。
陶宛禾知道他不太愿意,可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無論如何她都要求著許聞舟幫忙:“許聞舟,你幫幫我好嗎?我真的想去……”
許聞舟看她紅了眼眶,抬手掃了眼手表,接著冷冷開口:“現在是上午十點,假如不堵車,你還能有半個小時跟他調情。”
“許聞舟,謝謝你!”
她跑上去抱了許聞舟一下,緊接著回房換衣服,只用了十分鐘,許聞舟就載著她開上了高速公路。
事情進展得太順利,陶宛禾坐在副駕上還有些不真實感。高速上車輛并不多,許聞舟看她時不時摁亮手機看時間,也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油門踩到底,車速也飆到最高。
許聞舟現在都想罵自己,他明明想讓季默陽得不到陶宛禾悔恨一輩子的,現在卻幫著他倆上演什么別離大戲。
他搞不清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許聞舟撥動轉向燈準備變車道,余光瞥到后視鏡時,才發現一輛黑色無牌照的桑塔納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車后,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副駕上的陶宛禾興奮地望著窗外,根本沒注意到后面的可疑車輛。
“坐穩了。”
許聞舟沉聲提醒陶宛禾,他的邁巴赫提速快,后面的黑車畢竟是快要淘汰的車型,他想借著前面的幾輛車甩掉后車。
陶宛禾看他臉色嚴肅,不安地拽住了車門上的把手。許聞舟猛踩了一腳油門,在車輛中間快速變道,連超了幾輛車。
等他抬頭再看后視鏡時,那輛桑塔納竟然跟了上來。許聞舟這才發現,黑車是改裝過的車輛,靠速度不好甩開,他只能從下個高速口駛出再想辦法。
他看了眼導航想確認高速口的距離,就這一小會,后車又提速,毫無征兆,猛地撞向了他們。
這次的撞擊不算重,但高速行駛下的車輛還是偏離了方向,車速太快,許聞舟也不敢貿然踩剎車,只好攥緊了方向盤,時刻盯著黑車。
許聞舟是見過大場面的,但副駕上的小姑娘早就嚇破了膽,表情呆滯,死死地抓著座椅哭也哭不出來。
“陶宛禾!給沉晏打電話。”
許聞舟喊了她一聲,陶宛禾才緩過神來,抖著手開始打電話。
后面的黑車再一次加速,從車子左側超上去,兩輛車齊頭行駛。幾乎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黑車又突然往右打方向,高速行駛的兩輛車整個車身撞在一起,許聞舟的邁巴赫右側全擦在護欄上,首先遭殃的就是副駕上的陶宛禾,車身凹進去一部分,她抱著頭縮在副駕上,終于等到了沉晏接電話。
“小禾,回家了?”
她嚇得說不出話,耳邊全是車身撞擊的金屬聲音。
許聞舟只好替她回答:“沉晏,我們在G65高速上,有人想開車撞死我們。”
電話那邊的沉晏還沒回答,后排車窗的玻璃碎了,砰的一聲玻璃渣炸了一地,陶宛禾尖叫一聲,抱住了頭。
沉晏什么都沒追問,語氣十分冷靜。
“我馬上派人過去,聞舟,看好小禾。”
電話掛斷,車身又一次撞擊,桑塔納幾乎想跟他們同歸于盡,每次都是整個車身全力撞擊。許聞舟看了眼副駕上的陶宛禾,她手背被玻璃扎中,已經流滿了血。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車頂不了多久,他從來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陶宛禾!”許聞舟注意著黑車,大聲喊她,“前面的儲物箱里有把手槍,拿出來。”
陶宛禾怔怔地望著他,幾乎沒辦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愣什么!拿出來。”
許聞舟呵斥了她幾句,陶宛禾這才趴下身顫顫巍巍拿出了那把手槍。
左側的桑塔納再一次試圖撞擊,許聞舟余光目測著距離,邊準備踩油門。
等桑塔納猛地撞過來時,許聞舟瞅準了時機踩下油門,發動機轟鳴的聲音幾乎要震破陶宛禾的耳膜,她手上握著那把沉甸甸又冰涼的槍,從反光鏡里看著桑塔納又被他們甩在了身后。
她松了一口氣,再看向許聞舟時他依然是擰著眉頭。他又突然減了速,讓車身的左側貼近了桑塔納。
陶宛禾這也才明白他的意圖,這樣她就在里側,不會被傷到。
“抓緊了。”
沒給她太多思考時間,許聞舟駕駛著車輛猛地向左側撞過去,他不打算留活口,桑塔納車身輕,被擠到護欄上,然后沖下了高速。
他們的車也因為慣性撞向了護欄,陶宛禾閉緊了雙眼,只覺得一瞬間天翻地覆,耳邊滿是噼里啪啦的撞擊聲。再睜眼時,她正安穩地坐在副駕上,主駕駛室整個都變形了,許聞舟的胳膊橫在兩人身前,被壓扁的車身構架斷裂,一段金屬刺進了他的手臂,鮮血直往外涌。
陶宛禾握著冰涼的槍,但卻滿手心都是汗。她身上都是小傷,許聞舟似乎傷得很嚴重,胳膊是她能看見的傷,腿還被壓在變形的車身下,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陶宛禾這時候六神無主,只能扔了槍爬過去喊昏迷著的許聞舟。
“許聞舟!你醒醒啊…許聞舟,你別死……”
許聞舟皺皺眉,艱難開口:“別吵,把槍撿起來。”
說這兩句話已經很費勁,許聞舟干咳兩聲,掀了掀眼皮示意她看車前,“還沒完呢…”
陶宛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車前不遠處,一個渾身帶血的男人從護欄外爬上來。
男人蒙著面,手上拎著一把泛著寒氣的匕首,一步一步朝他們走近。
“怎么辦…”
陶宛禾手腳都麻了,轉頭看向一邊虛弱的許聞舟。她幾乎沒辦法思考了,現在許聞舟就是她的主心骨。
“你跑吧,”許聞舟用那條沒受傷的胳膊捂著心口,頭也偏向一側,“他沖我來的,別連累你。”
陶宛禾根本沒心思去想許聞舟怎么就知道這人是沖著他來的,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她只知道,不能把許聞舟自己扔在這。
是她求著許聞舟送她,他們才會被壞人有可乘之機。
“我不走,”陶宛禾手腳并用爬過去,哆哆嗦嗦撿起了那把手槍,眼看著人越來越近,她急得快要哭出來,“這個怎么用啊!”
“瞄準,扣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