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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吞了太多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又或許是吞了那些東西后看見了太多不該看的, 甚至逼到他不得不蛻皮進化才能勉強容納那些力量。這倒是令燈抱影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偽神會跟裂隙融合得相當不錯。

現(xiàn)在看來，倒更像是偷竊了其他人東西的小偷，無論如何都與其適配不了。

就連這方地下空間內(nèi), 都流竄著失控的、難以壓制的混沌氣息, 仿佛無數(shù)被困在偽神身軀里的小鳥, 掙-扎著要飛出去。

“......”

想到這里, 燈抱影站直身子, 抬起頭，嘴角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點譏嘲的笑意。

這種感覺不怎么樣吧，贗品。

眷屬依附于神祇而生，沒能得到至高神認可和撫慰的眷屬就是這樣，只會在夜里無聲地尖叫掙-扎絕望，最后慢慢陷入崩壞。

真可惜, 同樣都是怪物, 偽神的運氣真是不太好。

想到這里, 獅鷲指尖擦過自己臨行前曾被至高神親吻的唇-瓣, 有一瞬間懊惱他沒把那雪白輕盈的圍巾給帶出來。

失策。

身后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隨后是槍械金屬刺啦剮蹭電梯井壁聲, 訓練有素的隊員們已然躍下了電梯井，抵達了地下實驗禁-區(qū)。

燈抱影將紙條存入貯存器內(nèi), 轉(zhuǎn)身與精銳小隊的隊員們碰頭。

廢棄的前核試驗區(qū)是偽神的蛻皮休憩之處，但很可惜，祂現(xiàn)在已然不在這里了。

倒是遺留下來的巨大皮囊與黏液觸-手，相當有研究價值。

即便帶了防毒面罩，那濃郁的、混亂的海腥氣與麝香氣還是刺-激得人眼圈發(fā)紅。確認了此處沒有敵人后，駐守在核試驗區(qū)外的研究人員和特殊部隊進入此處，效率極高地鏟除了附著在建筑上的觸-須和卵泡觸-手團，回收了那些干癟的尸體。

研究院的中型機甲撕裂開阻擋行進的破爛金屬大門，用鏟車把那龐大的廢棄皮囊?guī)ё吡恕?

“即便經(jīng)過了處理，這片區(qū)域的污染還是很難消除，或許要凈化個幾年才能投入使用，”通過智腦，副官語氣略帶惋惜，“不過此處基建設置較為完善，或許之后研究院還有其他的用處。”

“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燈抱影邊邁步往外走，邊淡淡地道，“坐標已經(jīng)傳給邊緣星系軍部了嗎？”

“已經(jīng)傳過去了，等您回軍部應該就會有結果。”

“好，”獅鷲頷首，低下頭捏了捏鼻梁，蹙著眉分析了一下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順便提前備好治療艙和鎮(zhèn)定劑吧，以防萬一。”

在同類眷屬濃重氣息的侵襲下，他不免還是受其影響，越發(fā)煩躁且暴戾。

這不該。

至少在事情解決之前，必須要保證自身的理性。

另外......

燈抱影腳步略緩，低下頭去，又看了眼貯存器里的紙條。

觀不回當時于首都星交換學習時，也曾在他手底下待過幾天。

這個字跡......看起來有點像那孩子親筆寫的書信。

*

軍部的效率向來叫人放心。

專用飛艇才剛噴吐著藍焰緩慢降落回停靠港，另一頭坐標的分析已然出來了。

金屬架構下的停靠港長廊陸陸續(xù)續(xù)停靠來了從核試驗區(qū)返航的戰(zhàn)艦，獵豹軍官帶著人一路小跑著緊趕慢趕，眼里帶著顯而易見的喜色。

畢竟這是這么長時間以來，關于紫霧和“霧氣里的怪物”，第一次有了如此清晰分明的線索。

“根據(jù)您發(fā)現(xiàn)的坐標，我們鎖定了整個邊緣星系，的確找到了相應的地點。”

同燈抱影往軍部內(nèi)部走的時候，獵豹軍官一面小跑著，一面抽手劃出大型全息地圖投影，湛藍色微型電磁環(huán)勾勒出凹凸不平的星球地形——放大來看，那段地形的確相當崎嶇，高聳山巒包裹著狹窄昏暗谷底，周遭盡數(shù)棲息著渾渾噩噩的巨型變異獸。

其中那谷底抬頭盡數(shù)是陡崖，恍如一線天光都投不進。

“就是這里。”

她小跑著跟上獅鷲的步伐，伸手在地圖投影上畫下一個紅圈。

“您發(fā)現(xiàn)的坐標方位，就是在這里。”

“邊緣星系禁-區(qū)的腹地？”燈抱影瞥了一眼便蹙起眉，“距離這里約有幾百光年？”

“是的，人跡罕至，而且基本沒被開發(fā)過，”獵豹軍官斂起笑容，點點頭，“那里現(xiàn)在被異常磁場籠罩著，無論是無人機還是微型機甲，進入這片區(qū)域都會被屏蔽信號和磁場，更有甚者直接被不知名能量擊毀墜落。”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位于此處的究竟是何種存在......但毫無疑問的是，祂對我們的接近抱有極大的惡意。”

“不僅如此，祂甚至會專門引誘那些無人機深-入山谷，隨后發(fā)出能量波摧毀攝像頭——連帶著操縱無人機的技術員都受到了精神污染，現(xiàn)在正在緊急送往軍部醫(yī)院。”

“研究部那邊做了種族定義，這是一種殺傷力極強的、智商超群的、聞所未聞的嶄新存在。”

獵豹軍官一口氣突突突說了半天，翻了一頁文件，深深吸氣，進行末尾的匯報。

“最后，我們在坐標所在的地區(qū)獲取到了大量熱成像內(nèi)容，”她嚴謹認真地看著燈抱影，“初步判斷，此星球上至少存在著數(shù)十萬只變異獸，相當于以往變異獸潮的五到六倍，且都處于極端興奮的、戰(zhàn)前的準備中。一旦同時向邊緣星系人類文明的邊境發(fā)動襲擊，那連同防護設置及大規(guī)模殺傷力武器包括在內(nèi)的所有措施，都只能阻攔它們大概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后，整個邊緣星系的軍部關卡和督查部署，都會被夷為平地——包括所有人類。”

“而大概只需要三小時，”獵豹軍官關閉了全息地圖投影，輕聲道，“它們就能借助邊防關卡的傳送港，來到這里。這還是在沒有‘祂’幫助的情況下。如果‘祂’有能力打開空間裂隙，那我們的死傷會更慘重。”

“無論如何，號角一旦響起，這就必然是一場血戰(zhàn)。”

“很詳細的資料，”燈抱影靜靜地聽完了獵豹軍官的所有匯報，神情依舊沒什么變化，甚至還稱贊了一句，“你比以前在首都星督查庭時更出色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