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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殿里同那幾個廢物同僚俯瞰沙盤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計劃好了——過去的和未來的因果?！?

“包括m31星系那次祂與裂隙融合的進(jìn)化，也是在我一手操盤下的結(jié)果?；蛘哒f，與祂融合的裂隙本就屬于我?！?

這句話落下，觀不回怔怔地回過頭，看向紫色光影，恍然驚覺：“屬于你？什么叫屬于......你是，你是什么東西？？”

“我是裂隙本身?！?

紫色光影平靜地如此說：“這方宇宙沙盤內(nèi)的一切混沌，包括困擾你們千年的星系風(fēng)暴與變異獸，你們研究了上千年的裂隙與污染指數(shù)，都屬于我。這方宇宙的災(zāi)厄因我而起，由我一手鑄就——我是這里災(zāi)厄的本身。”

祂站在精神囚籠的陰影里，觀不回站在裂隙所透露出來的光里，兩人對視。

鸚鵡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這里所發(fā)生的一切災(zāi)難，都有你的手筆。是你把星系風(fēng)暴投入人間，也是你一手推動了偽神那個怪物......毀滅整個宇宙?！?

觀測者微微頷首，做了一個抱臂的動作，意料之內(nèi)地聽見小鸚鵡問：“為什么。”

“因為若非如此，我便不會存在?！?

紫色光影耐心地解釋：“如你所見的我，存在于你所能觸及到的未來之中。因為現(xiàn)在種下的因，才能有現(xiàn)在的果?！?

“聽不懂也沒關(guān)系，你之后會知道的......在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以后。”

觀不回點點頭，站在邊緣處，喉口滾動了幾下。

半晌，他才低垂著眉眼，小聲：“最后一個問題?！?

紫色光影做了一個“請問”的手勢。

“......”小鸚鵡問，“其實，你是我養(yǎng)父觀九吧。對吧?！?

觀測者站在陰影里看著他，沒說話。難耐的沉默在黑暗里蔓延開來，紫色光影伸出手，似乎做了一個按住喉口的動作。

半晌，祂開口，直直地指著那道裂隙，聲音溫和了許多。

“往前走吧，別回頭。”

第95章 正文完

沉默與默認(rèn)無異, 觀不回聲音在喉嚨里哽住，看向觀測者。

或者說，未來的觀九。

“未來發(fā)生了什么？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我還在嗎？我為什么不在你身邊？”

小鸚鵡一開始問得磕磕絆絆，逐漸順利了起來。他背對著散發(fā)黎明般白光的裂隙, 急匆匆朝他跑了幾步, 無數(shù)問題堵在喉嚨, 似乎有意重新回到那片黑暗里：“為什么不跟我說你是誰？養(yǎng)父......觀九！！你......”

觀測者輕描淡寫地抬起手, 如同憑空升起了一道透明的風(fēng)墻，剎那間阻力自少年腳底升起。

像是隔絕了真相與幻覺的、涇渭分明的河，把觀不回留在了光芒照耀之處。

“往前走?！弊仙墓庥罢驹诤诎道? 再次重復(fù), “那些事情......你會知道的。不是現(xiàn)在?！?

“我就在這里。我看著你......不用害怕。你該走了。”

“時間到了?！?

伴隨著這一聲的落下, 外界轟鳴般傳來了遙遙的疊加的鐘聲, 整個精神囚籠仿佛遭受地震的石灰墻般赫然間搖搖欲墜, 無盡黑暗與混沌如同飛屑灰塵般片片剝離，露出內(nèi)里無數(shù)藍(lán)色數(shù)據(jù)流交雜的純白空間，好似偽神加之于他的束縛終于在此刻徹底維持不住。

震顫之中，觀不回后退著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紫色光影，咬牙狠狠心，轉(zhuǎn)身沖進(jìn)了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裂隙里。

——“轟！”

牽扯著黑暗的空間碎片墻皮般飛散隕落, 裂隙內(nèi)部仿佛有一層柔韌透明而無形的薄膜, 阻礙著觀不回朝著光芒之處前行。

鸚鵡繃緊了渾身肌肉, 咬著牙死死貼在那層薄膜之上往外頂, 頂?shù)谜麖埬樁箭b牙咧嘴還不肯罷休, 硬是把一層薄膜頂出了明顯的凸出。

撕裂聲不絕于耳, 觀不回掙-扎著抽出手，朝著外面探出去。

“別回頭?！?

嘶啦。

薄膜被生拉硬拽扯出細(xì)小裂紋, 少年的手指硬生生從細(xì)小縫隙內(nèi)扒拉出空隙，隨后咬著牙悶哼出聲，拼命往外扯著。

就像是獲得新生的孩童，極力掙-扎著想脫離羊水的束縛，從黑暗里掙脫出來——

*

偽神猛然間爆發(fā)出一聲凄厲的驚叫。

與先前聽到的所有或懶散或高傲都不同，這一聲尖叫里，徹徹底底充滿了極度的絕望與惶恐，甚至是對眼前所知景象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祂猛然間按住胸腹處豎貫身軀的巨大裂痕，無盡藍(lán)紅交錯的數(shù)據(jù)流從其中逸散而出，就像是堵住山川河流的大壩終于因承擔(dān)不住過量的能量而崩潰?？蔁o論怎么捂住，那些裹挾著數(shù)字的光芒依舊源源不斷地狂涌而出，蜂擁著回到高維空間的虛無之內(nèi)。

燈抱影從至高神的身后探出頭來，看見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人。

一個人，正在從偽神腹部的傷口處，鉆出來。

對，就像是新生兒在分娩時脫離母體那樣，隨著那些數(shù)據(jù)流逸散的速度越來越快，那人影也開始拼命撕裂開偽神的胸腹，好似蛻皮的蛇類般剝開舊日的束縛，赤-裸裸地展露出嶄新的、年輕的軀殼。

先是長長的、綿延下來的粉紫色長發(fā)，隨后是絢爛的、漂亮的羽翼，從肩膀之下延伸出來。

新生的存在竭力掙脫開偽神的軀殼，撕扯著那些血紅亂碼的阻礙，在偽神的尖叫聲里，慢慢顯露出半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