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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璋愣了愣,從謝行之懷里抬頭。他嘴上還沾了粥,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看著謝行之,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像極了月吟快哭的時候。
謝行之本就沒有惱兒子的意思,他取來帕子,細致地擦去兒子嘴巴上糊著的粥,又將兒子弄臟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凈。
仔仔細細的,一絲生氣的模樣都沒有。
然而擦拭干凈以后,謝行之卻板起了臉,他端起沒有喝完的粥,一勺一勺把熱粥喂到謝璋的嘴巴里。
這次謝璋倒是安分了些,沒有再把粥糊弄得到處都是,乖巧地把剩下的半碗喝完了。
小家伙的氣消得快,吃完飯后和謝行之又是一對好父子了,謝璋牽著謝行之的手就要去三房那邊,找小姑姑謝漪韞玩。
謝璋最近很喜歡找謝漪韞玩,也喜歡三夫人小花園里的秋千。漪韞小姑姑會把她的點心毫不吝嗇地分給他吃,還牽著他在小花園里到處玩。
有了謝漪韞陪著玩,謝璋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找月吟和謝行之了。
白天的時候,謝璋只要有玩的,就不會一直黏著爹娘,只有想起來時,才會去尋一尋。但到了夜里,謝璋要抓著月吟的手,在她的輕哄下才肯睡覺。
這夜,月吟把謝璋哄睡著,待孩子沉穩綿長的呼吸傳來,謝行之這才覆了過去,親了親月吟的唇。
謝行之看著床榻上熟睡的兒子,他攏了攏眉,“快兩歲了,還跟爹娘一起睡。”
月吟笑了笑,小聲揭穿道:“夫君是嫌棄孩子在中間礙事。”
謝行之捏了捏月吟的臉,“確實礙事。”
孩子剛出生那會兒,月吟夜里要起來喂孩子,覺睡得不安生;好不容易孩子斷奶了,卻還在跟爹娘一起睡,讓人生怕他半夜聽見什么動靜醒來。
月吟明明是他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來的,如今反倒像是偷情。
“疼?!痹乱鲾Q了擰眉,嬌聲嗔他。
“究竟是誰疼?”謝行之松開手,帶著月吟的手碰了碰。
月吟的手指顫了顫,臉頰頓時紅透了,手想縮也縮不回去。
羅帳燈昏,謝行之的薄唇一壓,落到月吟的唇上,溫熱的呼吸盡數傾灑,“走不走?”
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月吟挽上謝行之的脖子,被他輕而易舉地橫抱起來。
“輕減了?!敝x行之的目光順勢垂落,看了過去。
月吟臉一紅,嗔他一眼。
“走不走?”
這次換月吟問他了,嗔嬌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催促。
謝行之笑著,抱著月吟去了凈室。
孩子大了,屋子里總歸是不方便。凈室里放了小榻,浴桶里有熱水,清洗起來也方便。
凈室的簾子放了下來,隔了里面的旖旎風光……
月吟看著伏在胸口的腦袋,伸手推了推謝行之的頭,但還是沒有推動。
月吟氣息紊亂,嗔道:“你干嘛,孩子斷糧后就沒有了。”
謝行之抬頭,沉沉看著嬌紅浮面的月吟,“輕減了?!?
簡短的三個字從他唇邊說出來,他竟沒有一絲害臊,月吟倒是耳根子通紅。
雖比不上喂養孩子的那陣子,但是也比成婚那陣子好許多。
謝行之的手握了一捧,“阿吟大抵聽過一句話。”
月吟攏著眉,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什么話?”
謝行之的指端緩緩畫圈,“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沉沉看著,吻了上去。
一聲娥吟從月吟的唇角溢出,與此同時纖長的手指抓他烏發。
渾圓小巧的腳趾蜷縮,足背彎起一抹弧度。
謝行之忽然挽起月吟的纖白腳踝,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
小榻咯吱咯吱的響,搖搖晃晃間和窗戶外面婆娑的樹影交相輝映。
一彎皎潔的明月從緩緩浮動的行云中露出來,夜色越發暗沉。風吹草動,窗臺邊放著的一盆芍藥花,細細的花枝仿佛要被這陣風折彎、折斷,花枝亂顫間,夜里聚集在花葉上的水珠順著花芯慢慢滴下。
這花的花蜜,大抵是甜的。
月上中梢,凈室里的聲音漸漸停了下來。
謝行之抱著月吟在浴桶里清洗一陣,她沐浴素來喜歡灑些新鮮花瓣,但夜里的清洗便省去了這些,水面清澈見底。
然而孩子還在床榻睡著,謝行之也不敢鬧月吟太久。
兩人簡單清洗一番,謝行之便抱著月吟出去了。
然而,待羅帳撩開,那張和謝行之極像的小臉映入月吟眼簾,謝璋大抵是剛醒來,小手揉著惺忪的眼睛,懵懂地看著床榻前的兩人。
月吟腦中頓時一片空白,臉在剎那間紅了,看了眼謝行之,示意他放她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