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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羅翊琛站在馬路對面,指間的煙已經燃到盡頭。他機械地掐滅煙頭,這個動作今天重復了第三次。
任悅在風中瑟縮的背影,讓他回想起好多年前的記憶??上?,這個畫面沒有因為歲月而變得斑駁,而是無時無刻都在他的腦海中清晰的重播——他母親臨終插滿管子的模樣、監護儀刺耳的滴滴聲、心電圖最終拉成一條直線、他和父親的崩潰。。。
這些景象全都鮮活得如同昨日。時間不僅從未模糊這些畫面,反而將它們打磨得愈發銳利,每一次回憶都帶出新的血痕。
而現在,其中一個兇手的女兒正站在審判庭外,為兇手流淚?
羅翊琛以為自己會感到快意。但,看到不遠處的任悅突然踉蹌了一下,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法院的廊柱時。羅翊琛的身體先于思考向前傾去,又在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猛然僵住。最后,他只攥緊拳頭。
他想起母親走后,父親與幾家同樣的受害者結成同盟,踏上一條漫長而看不到終點的維權長路。只可惜對方根系太深,枝蔓所及,足以掀翻普通人的全部生活。為避風頭,父親只能帶著他連夜遷往 H 市。
羅翊琛被父親安排到了一所寄宿學校。但他知道,父親依舊堅持奔走著,一趟趟遞材料、一次次碰壁,像不肯倒下的陀螺,旋轉到第三個年頭,終于碎裂。父親倒在醫院的走廊里,沒能等到他畢業。
他用五年的時間,失去了雙親。從此,他沒有了真正意義上的親人。
他曾覺得自己此生不回再主動回到 S 城,因為這座城市有太多讓他悲傷的記憶。可相戀五年的任悅把“家”這個字重新遞到他掌心,于是他又回來了。
眼下,他隱約覺得,自己或許很快又要離開了。
這段時間,他以“出差”為名,已經旁聽了幾乎所有涉案人員的庭審。那些位高權重的嫌疑人,那些道貌岸然的幫兇,一個接一個地接受審判。今天的被告不過是個小角色,他本不必來。
但他知道,當法槌落下時,他自己的審判也將開始。
羅翊琛想起婚禮宣誓,自己為任悅套上戒指的剎那,她悄悄的、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現在,可以做你的家人了”披著白紗的任悅笑靨如花,用著所有的溫暖、柔情,和他一起分享著這個幸福的時刻。
她像光一樣,照進他所有陰影。
如今,他卻親手把這道光掐滅——即使他從未想過,故事會走到這一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