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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道扭曲光暈的傳送門,沁人心脾的清新氣息如同溫柔的潮水般撲面而來,瞬間洗滌了肺葉中殘留的副本塵埃與主城的喧囂。六人站在一處緩坡上,被眼前的景象奪去了呼吸。
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白色花海。
永恒花,名不虛傳。它們并非嬌弱易碎的花朵,花瓣厚實而瑩潤,呈現(xiàn)出一種富有生命力的、飽滿的乳白色,層層迭迭,無邊無垠地鋪展向遙遠(yuǎn)的天際,與湛藍(lán)如洗的天空在視線盡頭相接。微風(fēng)拂過,花海便泛起柔和的漣漪,如同靜謐的海洋,蕩漾著柔和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冷而純凈的香氣,不甜膩,不濃烈,卻極具存在感,深深吸入一口,仿佛連靈魂都被滌蕩得清澈了幾分。
“哇……”蘇芷菟忍不住發(fā)出一聲輕嘆,眼睛因為震驚和喜悅而微微睜大。胃部那持續(xù)折磨她的隱痛,在這片浩瀚的純凈面前,似乎悄然減輕了許多。
銀霜臉上露出了真切而明亮的笑容,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襲飄逸的純白色緞面長裙,裙擺繡著暗紋,在陽光下流淌著珍珠般的光澤。她像回到家一樣舒展了一下手臂,對流蘇耳環(huán)輕輕晃動:“怎么樣?沒騙你們吧?這里可是我和楚白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秘密花園。”
站在她身邊的楚白,竟也難得地?fù)Q下了那身一成不變的毛衣,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襯得他膚色愈發(fā)冷白,冰藍(lán)色的眼眸在純白的映襯下,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矜貴與專注。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銀霜身上,仿佛周遭壯麗的花海也只是她的背景板。
凌云峰深深吸了一口氣,沉穩(wěn)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舒緩的笑意,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被這花香驅(qū)散了些許。他選擇了一處地勢稍高、視野極佳的地方,鋪開野餐墊,坐了下來,遠(yuǎn)眺著這片仿佛能吞噬所有煩惱的廣袤花白。
凌云庭毫不客氣地直接枕在了哥哥的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他瞇著眼,對眼前震撼的花海似乎興趣缺缺,只是懶洋洋地抬手遮住些許刺眼的陽光,目光透過指縫,一瞬不瞬地落在凌云峰線條清晰的下頜上,仿佛那才是他世界里唯一值得關(guān)注的風(fēng)景。
封施盛沒有立刻坐下,他站在蘇芷菟身側(cè)稍后的位置,目光快速而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環(huán)境。確認(rèn)這片區(qū)域確實如銀霜所言,安靜得只有風(fēng)聲和偶爾的鳥鳴,沒有任何威脅的氣息后,他才將注意力放回前方那個嬌小的身影上。
蘇芷菟已經(jīng)按捺不住了。那純凈的白色,那自由的風(fēng),那廣闊無垠的天地,像是一種無聲的召喚。她回頭看了封施盛一眼,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彩,像是在征求同意,又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這份喜悅。
封施盛對上她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眼神沉靜,卻帶著一絲默許與鼓勵。
得到信號,蘇芷菟像是被解開了束縛的小獸,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后轉(zhuǎn)身,向著那片無垠的白色海洋深處奔跑而去!
她跑得毫無章法,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柔軟的土地和堅韌的花莖之間,驚起幾只停歇的、翅膀近乎透明的小蟲。她張開雙臂,任由帶著花香的疾風(fēng)灌滿她的衣袖和發(fā)間,吹走她連日來的壓抑和恐懼。
“啊——!!!”她忽然停下腳步,對著廣闊的天空和花海,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叫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出很遠(yuǎn),帶著一絲嘶啞,一絲顫抖,更多的是宣泄而出的暢快。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悲傷,而是混雜了震撼、感動、以及對生命本身的敬畏和釋然。
她喊叫著,一遍又一遍,直到喉嚨微微發(fā)痛,胸腔因為劇烈的呼吸而起伏不定。然后,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沉重,緩緩地蹲下身,將自己埋入這片白色的花海之中。花朵溫柔地簇?fù)碇鬟^她的臉頰,帶來微涼的觸感。
封施盛始終站在不遠(yuǎn)處,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像一個最忠誠的守護者,確保著她的安全,同時也給予她完全釋放的空間。他看到她在花海中奔跑,聽到她聲嘶力竭的吶喊,看到她最終如同被花海接納般蜷縮起來。他的眼神深邃難辨,唯有在她因奔跑而踉蹌時,垂在身側(cè)的手指會幾不可察地動一下。
另一邊,銀霜笑著,指尖輕輕滑入楚白的掌心,那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她微微用力,牽引著他,兩人并肩步下緩坡,緩緩融入那片無垠的白色國度。
他們的身影,一襲飄逸白裙,一身挺括白衣,瞬間便與這漫山遍野的永恒花海達(dá)成了完美的和諧,仿佛他們并非外來客,而是從這片純凈之地孕育而生的精魂,是這畫卷中最靈動的一筆。
銀霜稍稍領(lǐng)先半步,白色的裙裾拂過堅韌的花莖,柔軟的花瓣親吻著她的腳踝,留下幾乎看不見的露珠痕跡。
她時而側(cè)過頭,對楚白低語幾句,唇角彎起明媚的弧度,眼眸亮晶晶的,盛滿了不摻任何雜質(zhì)的歡愉。那笑容是如此燦爛而毫無陰霾,如同穿透云層的第一縷陽光,純粹、耀眼,帶著一種蘇芷菟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卸下所有重?fù)?dān)后的輕松與全然沉浸于當(dāng)下的幸福。
她偶爾會抬起另一只空閑的手,指尖掠過齊腰高的花穗,驚起細(xì)碎的花粉,在陽光下閃爍著微金的光點。
楚白默然相伴,他的步伐穩(wěn)健而無聲,始終保持著與她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離遠(yuǎn),也不僭越。他大部分時間沉默著,冷峻的面容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的波瀾,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只為她一人調(diào)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