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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感受到封施盛投來的平靜目光,定了定神,邁步走進了那條黑暗的長廊。
一踏入其中,外面的光線和聲音仿佛瞬間被隔絕了。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只有腳下一條狹窄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路指引著方向。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霉味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塵埃氣息的寂靜。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細微的腳步聲在廊壁間回蕩。
她努力保持著平穩的步伐向前走。大約走了十幾步,前方似乎到了盡頭,一點幽光浮現。那光芒來自廊壁上的一個凹陷處,里面站著一個與外面工作人員裝束相同、但更加模糊的身影。那身影遞過來一張卡片。
蘇芷菟接過卡片,借著那點幽光看去——“角色:王妃的女仆”。
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氣,這樣也好,壓力不會太大。
然而,就在她接過卡片的瞬間,那個遞卡的工作人員動作突然頓住了。它那隱藏在陰影中的面部似乎看向了蘇芷菟的身側,然后發出一種極其輕微的、仿佛機械齒輪卡住的“咔噠”聲,僵立了足足兩叁秒。
就在蘇芷菟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那工作人員突然動了。它彎下腰,從它腳邊一個之前完全沒注意到的、更黑暗的角落里,抱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小心翼翼地遞向蘇芷菟。
那是一只通體漆黑的小貓,只有巴掌大小,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在幽暗的光線下像兩盞小燈籠。它看起來很是乖巧,被工作人員略顯僵硬地抱著,也不叫喚,只是用那雙大眼睛好奇地望著蘇芷菟。
“你……需要照顧好它。”工作人員用一種干澀平板、毫無起伏的語調說道,然后將小黑貓塞進了蘇芷菟的懷里。
蘇芷菟下意識地接住。小貓身體溫暖而柔軟,帶著細微的呼吸起伏,觸感真實得不可思議。她一手拿著“女仆”的角色卡,一手抱著這只意外得來的小黑貓,整個人都有些懵。這算什么?角色附贈道具?
那工作人員不再有任何表示,重新隱沒回黑暗里,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蘇芷菟只好抱著小貓,帶著滿心疑惑,快步走出了長廊。
等在外面的幾人看到她懷里的黑貓,都露出了些許詫異的神色。封施盛的目光在小貓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她手中的角色卡,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多問。
最后,輪到銀霜和楚白
銀霜臉上依舊帶著輕松的笑意,抬步就要往長廊里走。然而,一直沉默站在她身旁的楚白卻突然伸出手,輕輕攔在了她身前。
銀霜詫異地看向他。
楚白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那條依舊黑暗深邃的長廊,眼神銳利如刀,似要穿透那層黑暗,看清里面所有的機關陷阱。他對銀霜極輕地搖了一下頭,然后自己率先一步,踏入了長廊之中。
他的步伐不快,但極其穩健,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他行走在黑暗中,目光卻如同實質般掃過廊壁兩側和頂部,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痕跡。他在確認,確認這條長廊除了分配角色卡之外,是否還存在其他未知的危險或窺探。
整個過程安靜無聲,卻充滿了一種無形的張力。外面的幾人都屏息看著。片刻后,楚白的身影安然無恙地從另一端走出。他手中空空如也,顯然如他們之前所了解的那樣,他并未獲得任何角色卡。
他站在長廊出口,這才朝銀霜微微頷首,示意安全。
銀霜臉上頓時綻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那雙清澈的眼眸里仿佛盛滿了星光。她不再猶豫,像一只輕盈的蝴蝶,幾乎是雀躍著奔入了長廊,很快又從另一端跑出,卻不是走向發放角色卡的工作人員的方向,而是直接撲向了等在那里的楚白。
楚白張開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雖然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她撲入懷中的瞬間,似乎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度。
而此刻,長廊入口處,那個負責發放角色卡的工作人員卻像是徹底卡住了一般。它面對空空如也的長廊內部,又看了看剛剛相擁的銀霜和楚白,手中的發放器沒有任何反應。它僵立在那里,頭部微微歪著,仿佛陷入了無法理解當前狀況的邏輯錯誤之中,發出極其細微的、電流不穩般的“滋滋”聲。
足足過了近一分鐘,它似乎才終于跳過了“發放角色卡”這個無法完成的步驟,從僵直中恢復過來。它用一種更加僵硬、仿佛壞掉的玩偶般的動作,從自己陳舊制服的內側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了兩張質地不同的紙張——那是兩張印刷粗糙的劇場門票。
它將門票遞向銀霜和楚白,用那種毫無波動的平板語調宣布:“觀眾席兩位,請從觀眾通道入座。”
銀霜從楚白懷里抬起頭,接過那兩張門票,臉上笑容不變,甚至還帶著幾分好奇打量了一下門票上模糊的圖案,就像這只是一場尋常的觀劇之旅的開端。
至此,六人全部通過了這條詭異的回廊。
工作人員不再理會他們,如同完成了既定程序的機器,默默地退回到門廳的陰影之中,仿佛與那些昏暗融為一體。
前方,是另一條通往劇院內部的、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通道,兩側墻壁上掛著一些模糊不清的人物油畫,畫中人的眼睛似乎在隨著他們的移動而轉動。
戲票已然在手,角色各就各位。
暗影劇院的帷幕,似乎即將緩緩拉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