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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告別
整潔舒適的上將宅邸,低調精致的簡約裝修中散布著不少油綠的盆栽,輕盈搖曳的樣子為房舍增添了不少生機。
桌邊白掌花旁,照以往的習慣,林曉寒現在應該是在書房里學習文學課程,但此刻卻是半撐在寬大的客廳沙發上,對著一地的嘔吐物咳嗽流涕。
近日她頻頻感覺身體不適,沒太大胃口,還老有反胃燒心的感覺,昨日下午甚至因為腹中不適去廁所吐了一輪,險些將胃酸都吐盡了,過急的液體沖入鼻腔,又酸又辣,難受非常。
但她平日的吃食基本都和游曦一樣,游曦看起來倒是神完氣足,沒見有什么不適的跡象,所以應該不是食品衛生的問題。
難道是不小心吃多了?
林曉寒回憶了一下中午的吃食,可能確實吃得有點多,所以今早特意控制了早餐與午餐的攝入量,只吃了一點點食物墊胃。
但似乎還是沒什么用。
那么一丁點的食物像是在胃中打起了拳擊,頭破血流地向著胃壁擠壓,林曉寒不適癱倒在沙發上揉搓著肚子,結果便是一翻身猛然吐了滿地。
少得可憐的食糜與酸液混合,狼狽傾吐在原本光潔的木磚上,林曉寒被胃液嗆得沒邊,鼻中甚至吹出了酸泡泡,難受得涕淚橫流。
自從上次發情期之后,游曦便啟用了家中的全自動掃拖機等一系列智能家具,林曉寒的活兒也是輕松了不少,平日基本只用做做飯,騰出了更多的時間可以學習網課以及瞎猜閑書。
此刻全自動的智能家居管家似乎是察覺到了客廳這邊的動靜,匆匆駛來,對地上的嘔吐物進行清掃處理,還抽空運給了林曉寒一杯水,播放著舒緩的音樂來安撫難受的主人。
林曉寒接過水杯,漱口喘息了一會兒,口鼻中的不適才稍有緩解,門口也傳來了傭人急切的問候。
“林小姐,請問您是身體不適嗎?需要我們這邊安排醫生嗎?”
值班的傭人本還守在門口對著空氣發呆,突然便收到了上將詢問林曉寒身體情況的消息,嚇了傭人一激靈,連忙敲門關心林曉寒的身體有無大恙。
“沒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早上吃多了,緩緩就好?!?
林曉寒潦草糊弄過去傭人,心中卻是忐忑疑慮了起來。
她自小的身子骨雖然談不上鐵打,但也算是健康,除開偶爾的風寒與吃壞肚子,其他基本沒生過什么大病,惡心反胃也有過,但基本是吐過拉過便好了,哪像這幾日這樣納差難受這么長時間。
這般癥狀,倒更像是……
腦海中不禁閃過此前夜店中遇見的有著類似癥狀的姐姐,似乎也是這般惡心難過吃不下東西,折騰好幾日不得好,最后無奈只好去了不遠處的黑診所,最后那姐姐得到的診斷似乎是——懷孕。
林曉寒霎時面色一白,捂著肚子的手不自覺用力。
她一直都在吃避孕藥,除開之前發情期時僅有的一次意外,其余時間她都是按時服用,而且即便是那次意外忘卻,她也在事后迅速補用了雙倍的藥量……按理說應該是不會懷孕的呀?
此前不論是元帥還是游曦,都給她安排過避孕藥,游曦更是明言說不希望自己懷上她的孩子,若是懷上了便直接打掉……
蹀躞不下的心臟不安地加速跳動,一下一下砸得林曉寒身軀發顫,小腹的反胃尚未完全消散,空蕩的腸胃似乎也是擠滿了惶恐與忐忑。
最后還是智能家居管家的充電提醒聲才將林曉寒拉回現實,低頭一看,地上的臟污已經被掃地俱盡,小機器人也得到了暫時的悠閑,返艙充電,林曉寒盯著機器人充電閃爍的紅光漸漸冷靜了下來。
對,現在一切都還只是自己的猜測,懷孕與否還沒有定論呢,也有可能就是因為吃壞了肚子,才會導致這些癥狀。
平復好了心情,林曉寒收拾著準備出門買菜,順便去她所熟知的黑診所檢查一下。
盛春四月,淡蕊雪瓣,正當白梨花期,滿枝的碎白看得路上行者心喜,清淡的暖梨花香不似金桂那般張揚,卻是沁得人心脾暢達。
但可惜林曉寒此刻卻是無心欣賞這般美景了。
自打游曦允許她外出之后,基本每次餐食需要的原料菜肉都是由她親自購買,一方面她可以從原材料入手更加精進自己的烹飪知識,另一方面她也可以享受到更多外出散步的時間。
游曦給的菜食費也很大方,直到今天林曉寒都尚未習慣自己光腦金額后邊的那一串長零,并且這么多日以來,林曉寒也發現游曦其實并不會查她手上的賬款,每月定期轉入一大筆錢之后便不再關注,活像任宰的肥羊,所以林曉寒偷偷用一些錢在診所檢查上應該也不會被發現。
林曉寒腳下生風,左拐右拐之間,迅速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小巷盡頭是一所老舊的破住宅區。
她的身份證明早在最初事發的時候就被元帥給扣留了,之后便一直音信杳然,林曉寒自己都搞不清現在她的身份證明到底在哪里。
但還好她也沒這個膽量去什么正規醫院,而是去的一家她所熟知的黑診所,她之前在夜店生病時被同行姐姐帶去醫治過幾次,診所大夫是無證行醫,前去看病的患者基本也都不是啥正經人,彼此之間主打一個互不嫌棄。
走進住宅區之后又拐了幾條小縫,終于看見了一扇簡陋不起眼的小門,門口什么招牌都沒有擺放,只有熟客才會知道這扇破門背后其實暗有玄機。
推門而入,首先便是排隊看病的等待室,和大門一樣的簡陋裝修,水泥地上草草擺放了幾根長木椅,今日是工作日,且現在還屬于上班時間,所以等待室的人并不多,林曉寒找了個角落坐下,不一會便排到了她。
走入內室,首先入目便是一張老舊辦公桌,桌邊擺放著一些林曉寒看不懂的奇怪物件,據說是被其他正規醫院淘汰丟棄的舊儀器,讓這個黑大夫撿回來了。
黑大夫還是之前林曉寒見過的那位,看起來得有五六十的年紀,枯燥的頭發隨意盤起,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稍圓的老花鏡,單薄的嘴唇叼著一根香煙,碎碎掉著煙灰,嘴角與法令紋能垂到地上,一副刻薄尖酸的模樣。
“你咋了?”
“嗯……我肚子不舒服,沒有胃口,還老想吐……”
黑大夫頭都不抬地發問,手下不知道在忙活書寫著什么,待聽見林曉寒的回應后才終于抽空看了面前的患者一眼,伸手掐掉了手上的煙。
“近期有沒有做愛?保護措施有沒有?”
概是見多了林曉寒這樣年輕貌美的女子來看這種病,黑大夫單刀直入便是詢問性生活,言辭也是毫不忌諱,問得林曉寒臉熱耳紅,但只得乖乖回答。
“嗯,有的,沒有保護措施,但是我一直都在吃避孕藥……”
林曉寒不太敢直視黑大夫略帶渾濁的眸子,低頭又是開始扣自己的手指。
“那做個檢查吧。”
這個黑診所規模很小,除開黑大夫以外,便只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在打雜幫忙,但相關的器械倒是挺齊全的,林曉寒被帶進右邊的一間房間,躺在了一張臟兮兮的單人床上。
“肚子掀開?!?
黑大夫一上來便跳過其他的血尿常規,直接做影像檢查,語氣非常不耐煩,嚇得林曉寒趕緊扒拉衣服,露出了自己的小肚子。
擠上耦合劑,黑大夫手中的儀器在林曉寒的肚子上轉了幾圈,顯示儀上便出現了一些亮暗不一的圖像,畫面正中有一個類圓蜷縮的東西,其內似乎有什么東西不斷跳動著。
“懷上了,有胎心?!?
黑大夫迅速看了幾眼顯示屏之后便淡淡開口,平靜的語氣像是在說“今晚吃番茄炒蛋”,但林曉寒卻完全被顯示屏上的東西給震住了,雙眼怔怔瞪大。
“這是……什么?……”
“這是你肚里的孩,估摸都揣倆月了?!?
我的孩子?是……我和游曦的孩子嗎?
林曉寒的目光死死鎖在顯示屏中的小東西上,大大的腦袋蜷貼著不長的軀干,軀干上伸出纖細的四肢,只是初見人形,卻能看清其小小胸腔的震動,里面包裹著一顆不斷跳動的,鮮活的小心臟。
小小的胎兒只是在屏中酣睡了一時,卻給了林曉寒動魄驚心的震撼。
不同于先前在家中胡思亂想的忐忑與害怕,此刻攀爬心頭,開枝散葉的卻是一陣憐愛的欣喜,仿若整個尖銳薄涼的世界都慢了下來,天地驟然化為柔軟溫暖的懷抱,而林曉寒獨自心安地蜷臥其中,抱著肚中的寶寶一同長久安睡。
整個浮躁的世界似乎都因為這顆小小跳動的心臟而安定了下來。
她是林曉寒,她的媽媽姓林,而她生于小寒,所以她叫林曉寒。
她擁有的東西很少很少,地下室是店長的,衣物是夜店姐姐們穿剩下的,好不容易賺到的那幾枚帝國幣,眨眼之間也需要交予她人,換得再多一日的茍延殘喘。
就連她的名字,都是從日歷之中借來的。
而今短暫留于帝國耀陽身邊的日子,更是她窮盡卑劣的手段,厚顏無恥偷來的歲月,四四方方的表演臺上,你說游曦在向她投以目光之時,凝視著在她倆之間橫亙著的無邊空白之時,心底又在思念著誰,念叨著甚呢?
她見多了假意作態,逢場作戲,但她自愿沉溺于這場噬人骨肉的美夢之中,她不愿深思所有溫存背后暗藏的假意,醉人純釀的廣海正中,其實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撕開遮攔的面紗,真相必然是假。
曉寒,曉寒,你說當人們談論這兩個字時,討論著浮于她身上的一切事物,又有哪一句言辭是真正屬于她的。
在一段很長的歲月里,她擁有的似乎都只有一只下水道的瘸腿耗子,耗子殘了也老了,搶不著吃的,找不到活路,于是林曉寒分了一些餅子給它吃,這條生命的茍存依附于林曉寒的存在而存在,倚靠著林曉寒的燦爛而燦爛。
后邊即便林曉寒偶爾也尋不到吃的,老耗子也不會跑,只會呆在她身邊陪她一起餓肚子,舍不得開燈的地下室,她的肚子對著黑夜咕咕叫,恍惚間也聽見了耗子的肚子咕咕叫,她和耗子都哈哈大笑,笑得險些斷了氣,媽媽會拋棄她,但是耗子不會拋棄她。
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本以為跳完這告別前的最后一舞,她就能跟這狗屁世界說拜拜了。
她本以為是這樣的。
林曉寒被摳得嶄新破口的手不顧粘膩的耦合劑,輕輕撫上了自己的肚子,滑膩的肚子溫暖且柔軟。
但是此時此刻,有個小東西狠狠扎根在了她的肚子里,小東西會陪她出行,陪她挨餓,會在她的肚子里呼呼大睡,會用柔軟的四肢敲擊她的皮肉。
寶寶,這是寶寶,這是她的寶寶,這是她赤裸來去之間,唯一有可能完全擁有的東西,她是她身上的一塊肉,她們是真正的血骨相連。
黑大夫看林曉寒死盯著顯示屏愣神,嘆了口氣,丟給林曉寒幾張紙巾,讓她自己把肚子擦拭干凈,隨后便領著終于回神的林曉寒回到了辦公桌前。
“所以你打算怎么辦?打還是留?”
之前的病歷紙用完了,黑大夫在抽屜里翻箱倒柜,又掏出了一迭泛黃的薄紙,舔舔拇指翻到了一頁空白頁,對著林曉寒發問。
在這樣的黑診所,估計連黑大夫自己都記不清,自己究竟問過多少次這個問題了,輕輕的問題重重砸下,砸得林曉寒面色灰敗慘淡。
黑大夫見林曉寒臉色忽青忽白,半天回答不上來個確切的答案,估計這又是一個胡鬧的年輕人,不耐煩地敲了敲筆尖,接著說道。
“小丫頭,我可是提醒你,你之前沒注意到懷孕,胡吃亂動已經是動到了胎氣,我看胎象已有些不穩了,這種弱胎,如果想要生出來,必須要在懷孕期間時常得到你alpha的信息素來撫慰安胎,不然至多五月便給你胎死腹中,你確定你那邊有這個條件?”
林曉寒被黑大夫的話語驚得一震,驚駭間用力攀住了辦公桌的桌沿,指尖用力到發白,目瞠口哆地盯著黑大夫。
若孩子是個弱胎,沒有alpha的信息素便注定活不了,那林曉寒便基本沒什么選擇的余地了。
游曦聰明,就連是在平日閑散時都敏銳得嚇人,別提等到后邊顯懷時,光是這幾天林曉寒解決不了孕吐的事情,就一定能被游曦察覺,帶去醫院檢查隨后將孩子打掉。
所以這個孩子注定活不了。
為了不引起游曦的不悅,林曉寒最好在這幾天悄無聲息地將孩子打掉,不讓任何人發現。
所以這個寶寶還這么小,才剛剛跟媽媽見面幾分鐘,就要被判下永遠的死刑書了嗎?除開黑大夫與林曉寒她自己,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這個小生命的短暫存在。
她的寶寶只活了短短兩個月,便要被按下生命的終止鍵。
念及此處,林曉寒已是悲不自勝,胸脯因為悲戚而顫抖,豆大的淚就這般霎那涌出,滴落灰撲的地面留下個個水痕。
黑大夫見面前的靚麗女士轉眼就哭成了淚人,還不敢大聲啼哭,只能硬憋著細密抽泣,頓是皺眉煩躁非凡,想拿根煙出來壓制焦躁,最終還是因為孕婦不能聞煙味而放棄。
她從醫這么多年,見到的這種為了生計出去賣身最后意外懷孕的女孩不少,這張辦公桌前不知道灑下過多少熾熱的淚水,總有些女孩即便縮衣少食,也還是要將肚子里的孩子生出來。
她不贊同這種做法,但隱約能感受到這些走投無路的女孩興許只是想要為自己無望的人生找個活頭,總之生了也不歸她養,她只是個破無證行醫的黑大夫,孤身老人沒有小孩,只有一屋子的貓貓狗狗,她也就是找條行當養活她自己和她的寶貝們罷了,哪里管得了這么多事。
“害……也還是有一個既能夠遠離alpha也能保住你孩子的方法,只是需要點錢罷了?!?
“需要多少錢?”
黑大夫盯著林曉寒突然亮起的紅腫眼睛,吐出了一個讓尋常的國民都會稍有退縮的數字。
“十萬帝國幣?!?
這個數字放在林曉寒的從前,可謂說是天文數字,她床板下攢了這么久的私房錢都才只有六千多,但她現在手上攥著游曦轉給她的錢,這個數字還是拿得出來的。
給予苦痛絕望之后又突然看見了星點希望的火種,這般起落過后的誘惑是難以言喻的,她像是深黑中毅然撲向燭火的飛蛾,指甲掐進掌心嗅到淋漓鮮血的味道,林曉寒原本悲戚的眸子也逐漸變得冷靜堅毅。
誰都不能將寶寶從她的肚子里奪走,誰都不能。
她會帶著寶寶離開,找到一個遠遠的地方躲起來,不管有多千難困窘,她都會保護她的寶寶,她會守著她的寶寶茁壯成長,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值得。
“我想試試這個方法?!?
意料之外的回答與林曉寒驟然沉毅的表情看得黑大夫眉頭一抬,隨后將林曉寒領入了一間幽暗的器具倉庫,蛛網遍布的房間內格格不入地放置了許多干凈精致的白箱。
黑大夫翻翻找找,拿出一個白箱中的器具遞給林曉寒,并仔細給林曉寒說明了相關用法。
待林曉寒走出診所時,已是十分鐘之后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黑大夫將能救她孩子的器具與剛才的胎兒影像報告一起塞到了她手上,林曉寒順便也購買了一些其他的藥物。
至始至終,黑大夫甚至連她的名字都沒有問一句。
微涼的春風拂過,吹得發絲輕揚,林曉寒的心底卻是咚咚跳動不已,腳步有點松浮,頭腦也因為緊張發熱有些眩暈。
四通八達雜巷,林曉寒不慎拐錯了巷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只見年久失修的簡陋窄道上卻是停放著一輛高端異常的貨車,高端流線的外形,就連車輪上都繪有細密紋樣,只是貨箱卻是被一個大黑罩子遮得嚴嚴實實,顯得詭秘莫測。
這是什么東西?
突兀出現的高檔貨車令林曉寒不解,周圍寂靜無聲,似乎也沒有其他人的樣子,林曉寒皺著眉頭,難以遏制內心的好奇,悄悄走進,掀開了黑布。
只見黑布之下的貨箱內竟層層迭迭擺放了滿車的白箱,箱子的款式和方才黑大夫倉庫中的一模一樣,在車箱的內壁上,林曉寒還看見了一個異常熟悉的標識。
前段時間游曦桌上擺放的全是與這個標識有關的文件,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應該是泰金公司的標志吧?
“誰在哪里?!滾出來?。。 ?
不知何處突然出來一聲呵斥,將林曉寒嚇得心臟驟停了一瞬,趕緊撒開腳步大步逃跑,身后似乎還有人在追趕,但幸是沒跑幾步便回到了林曉寒熟悉的小巷,林曉寒躲進了這邊記憶中的一處破門后,這才成功躲過了身后的追擊。
待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林曉寒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她此刻已是被嚇得滿頭熱汗,喘息不停,她似乎好久沒遇見過這般驚心動魄的事了。
所以那些人到底在搞什么啊?好恐怖,她發誓再也不隨意發揮好奇心了,這般駭人的事情,她著實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了。
摸了摸身上的東西,還好口袋中的器具與胎檢報告沒有丟,林曉寒稍微安下心來,查看光腦時間,留給她的買菜時間已經不多了,要是回家晚了可能會來不及做飯,被游曦疑慮。
稍擦額頭的細汗,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林曉寒才一溜煙似地逃出了老居民區。
而離方才林曉寒躲藏處不遠的貨車旁,兩位黑衣口罩的神秘人追擊失敗,正著急忙慌地撥通著光腦。
“……姐,敗露了,我們的車被人看見了……”
“誰看見的?抓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