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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監(jiān)推門進來之后,著實給愣了幾下。后面走來的宮人們也是不由得愣了愣,只見一個身著黑金色長袍,面容冷峻的少年正赤著腳站在地上。
他還未戴冠長長的頭發(fā)直墜到了小腿,好似一掛幽瀑。“此子定非池中物。”遙站殿外的杉王,看到他的樣子忽然生出了一種如此的感覺。盡管他早已知曉這人已在冷宮中被幽靜了足足五年之久,甚至現(xiàn)下他也不過只是個十七的孩子。
杉王跨過了門檻,一邊搖著一把有些不合時節(jié)的折扇一邊說道:“沒想道大皇子竟然起得這么早,不過怎么不叫宮人服侍?”繼而冷眼將四周跪著的宮人掃了一圈“或者說是他們偷懶?”話語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殺意。林危闋搖了搖頭“在惜菩宮里呆了五年,不習慣有人伺候。”聽聞此話杉王這才一笑說:“大皇子日后需盡快習慣才是。”末了看了看他披散著的長發(fā)說:“大皇子且先束發(fā),我到你這邊飲上一杯茶。”說罷便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只見他朝著四周揮了揮手,剛才那堆跪在地上的下人這才紛紛起身去取凈臉與沖茶之物。
“圣上已經(jīng)臥病多日,近來好不容易緩了緩。我想你們兄弟二人多年不見,怕也思念的慌,過會便帶你去見圣上和太妃。”杉王一邊品茶一邊說,杯中的氤氳之氣將他的面目遮擋在后。
其實這宮中的任何一個人都知道,當今那位病怏怏的皇帝與這個大皇子雖是親兄弟,但二人打出生以來就從未見過一面。
“因皇上身體之故,小朝我已代朝多日,明日是十五大朝圣上必會到場……大皇子殿下不如就從明日起上朝為圣上分憂吧,如何?”也不等林危闋回應,杉王又將茶盞放下來說道:“不知你昨晚在攬勝宮住得可還習慣?或還有什么要求?”
“攬勝宮豪華非常,我并無要求。”林危闋答道。
杉王立了起來透過銅鏡望向他“習慣便好,他日我派人到惜菩宮去將你的舊物帶來。畢竟那曾是先皇后的居所,帶來些也是個念想。”那神態(tài)儼然已是這座皇宮主人的樣子了。
已凈面束發(fā)結(jié)束的林危闋轉(zhuǎn)過身來向他行了一個禮“謝杉王。”男子笑了笑“你我雖然生在皇家,可也還是叔侄關(guān)系,你對我不必如此生疏。”這時,昨天帶林危闋參觀攬勝宮的老太監(jiān)不知什么時候立在了門口說:“稟告杉王、大皇子,軟轎已經(jīng)準備妥當了。”
看著一行人慢慢走到宮外,站在林間回廊陰影之下的宴山白神情淡漠。林岑玉……杉王,一切終于說得通了。原來那年冬至他在林湖邊遇到的男子正是大虞那個一手遮天的杉王,“大虞朝,杉王嗎?”宴山白站在那里喃喃自語道……
與古槐參天的惜菩宮不同,攬勝宮建筑高大,于此相比無論是池邊的垂柳,或是道旁的桃林都顯得渺小了起來。宴山白再次向?qū)m外那群已快上軟轎的人看了一眼,轉(zhuǎn)身便匿進了桃林的中央。
宮外林岑玉不自覺的向桃林中看去……奇怪,他方才明明覺得那里有人,怎么一回頭便不見了呢。微風蕩過枝頭,已結(jié)滿花苞了的桃枝在空中瑟瑟發(fā)抖。
“自皇上重病以來太妃娘娘便一直待在龍昭宮。”杉王低聲說提醒,林危闋點了點頭與他一道踏進了宮內(nèi)。
或許是嫌宮里整日煎藥氣味過于刺鼻的緣故,此刻龍昭宮四面窗戶全都大開著,殿里還點著熏香。這里的香爐很多,從爐壁細口里飄出的煙霧聚集在一起,遠遠看去就像是著了火一般。不過林危闋知道此香可是當世最為珍貴的“凝魂”,無論點了多少它都不會產(chǎn)生刺鼻刺眼之感,甚至到了晚上聞香者還會因此而一夜好夢。這種好東西的產(chǎn)量自然很低,也只有皇室可以使用。
其香之貴,遠勝黃金。
描鳳屏墜墨玉簾,一身暗紅色錦繡華服的年輕女子正斜倚軟塌之上。她眉目精致,神態(tài)慵懶,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個久居深宮之內(nèi)的太妃。
“杉王怎么今日又來看皇帝了?好似還帶了個人。”她的聲線清冷語,調(diào)卻不住上揚,自有一種常年身處高位之態(tài)。單聽聲音,這個女人就與林危闋此前想象的,蒼白嚴肅的久居深宮的太妃形象差距甚遠。
只聽杉王上前去回答到:“回稟藺太妃,臣身邊的這位是大皇子。”
“大皇子……大皇子是哪一個啊?”藺太妃先是喃喃自語,后來沉默了一會像是陷入了回憶中去,半響之后方才開口問:“可是那個先皇后所生之子?叫作……林危闕的那個?”她說起話來慢悠悠的,還帶著幾分不屑的意味。
第90章
宮廷世界(八)
林危闋再行了一個禮,回到:“正是。”
聽聞此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