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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天少出門，你看你摔的，再往下點磕到太陽穴就嚴重了。”

媽媽的語氣里透著驚后余悸。

“除了腦袋還有哪里受傷了嗎？要不還是讓爸爸帶你去醫院看看？”

何雨芊啃著紅薯，任弟弟替她清理傷口，低聲道：“沒有，衣服厚，傷不到。貼個紗布就行。”

“明天要是發現哪里疼就和爸媽說。”

“好嘞。”

何煦陽貼完最后一條膠帶，指尖仍不舍離開，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這是一個幾乎無意識的動作，卻訴說著滿滿的心疼。

她察覺出他的情緒，抬眼一瞥，爸媽正沉浸在電視劇情里，毫無察覺。于是，她悄悄在他的手腕內側落下一點極輕的吻，給予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那觸感極短，幾乎一瞬，卻在他的皮膚上烙下了暖意，沾染上紅薯的香甜氣息，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好想好想好想抱著姐姐！和她緊緊貼在一起！就該這樣在一起的，讓他一直在身邊的話她就不會受傷了。她不該天天約這個朋友那個同學出去逛街，不該次次撇下他，不該屢屢推開他！

“煦陽，你收一下垃圾袋，扔門口，我去洗澡啦。”

可他也知道，姐姐一直是渴望著他的。情到濃時，身體本能的動情反應和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愛意是不會騙人的。既然姐姐一心為他著想，不愿影響他的學習，不想導致他耽誤團隊任務，那他就不讓她為難，把原本一個半月內要做完的事情壓縮到半個月搞定，這樣她就不會在親熱的時候有心理負擔了。

只是他悔極，張蕓梁敏第一次來店里討論的那天，就不該讓姐姐聽那兩人眉飛色舞談論項目的由來初衷和展望，讓她產生他現在做的任務是如此至關重要刻不容緩的誤會。

好在今天全部都結束了，何煦陽內心雀躍。

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響了。

這道木琴鈴聲異常突兀。

“是你呀，阿姨知道你，找芊芊有事嗎？”

不知為何，他感到一絲不安。

“車禍？！是救人摔的呀？她沒告訴我誒。”

車禍？！何煦陽心一緊。

“你妹妹沒事吧？沒事就好。”

“她現在在洗澡不方便接，我把她電話報給你吧，你們可以在微信聊天嘛。”

“……5211，她沒事的，你別擔心。”

何煦陽拆取圣劍的手早停了下來，抬眸盯著媽媽手里的手機。

“姐姐怎么受傷的？”

“是姐姐的同學嗎？男的女的？”

媽媽一頓，莫名覺得自家兒子有點兇，“女孩子，她妹妹過馬路亂跑，你姐姐為了救她，抱著人撲進綠化帶里，頭磕到石頭了，沒出車禍。”

“雖然很危險，但媽媽為她的勇敢自豪，我女兒不愧是要當警察的人！”

何煦陽垂了眼，默不作聲。

沒多久，何雨芊裹著毛茸茸的米白睡袍出來了。

媽媽滿臉欣慰地看去：女兒的長發被抓夾扎得很隨意，后頸纏著兩叁絲濕發，唇形飽滿，自帶微笑弧度，鼻頭小巧，鼻梁高挺，眼睛最漂亮，雙眼皮丹鳳，姐弟倆的眼睛如出一轍。

真是越看越喜歡，她家芊芊怎么這么招人稀罕呀！

然而，只顧著看女兒的媽媽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坐著的兒子，他看他家姐姐時，眼里的喜愛和她自己也如出一轍，或者說，更勝一籌，因為他的眼神里還融入了她認知之外的情感。

“芊呀，月繁同學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要找你，我把你號碼給她了。”

何雨芊取下夾子，攏了攏頭發，聽到“月繁”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

“你說李月繁？找我嗎？”

她又驚又喜，連忙找到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一看，通訊錄上赫然出現一個紅點。

[我是李月繁。]

要知道，全班40人，所有同學的好友申請，她一個也沒同意，學生群自然也沒進。

“媽媽，她怎么會打電話給你呀？”

“她可是出了名的高冷，一個學期過去我都沒和她說上過話！”

何雨芊坐在了媽媽和弟弟中間，驚喜溢于言表，臉頰上起了兩團粉霧，“我開學那會兒也問她要過QQ號，但她沒理我，現在她居然要加我微信。”

“家長群有電話。”媽媽敲了一下女兒沒受傷的額角，“她可告訴我了，你奮力救人的光榮事跡，真是的，為什么要瞞著我們？”

“哎呀，這不是怕你們擔心嘛，我看了身上沒有其他傷處。”

“沒怪你，表揚你噢。”媽媽捏了捏她的臉。

唯有何煦陽面色不虞，見姐姐話里話外都是激動與興奮，他莫名有種獨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他人染指的煩躁。

“姐姐，李月繁是誰？”

何雨芊后知后覺，弟弟兼男友這邊還沒安撫好，“同班同學。”話落，她又張了張唇，無聲說：等媽媽回房間。

何煦陽斂去眼底的情緒。

李月繁回信很快，但第一條信息不是文字，而是轉賬500￥。

[醫藥費]

何雨芊驚呼一聲，連忙退還，[不用不用！我沒去醫院，在家里處理了傷口]

[其他地方都沒有受傷，不用轉錢給我！]

對方沒回，只是她支付寶突然彈出消息，來自繁的轉賬500￥。

何雨芊無奈地輕嘆，李月繁還真是個固執的人，但這筆錢她是不會收的。她微信轉了五百過去，[真的不用噢，如果你想報答我就和我當朋友吧！]

[至少以后遇見我可以和我打招呼【賣萌】]

可半個小時過去，對方既沒有收款，也沒有回信。她壓下心中的一點點小失落，決定不再查看消息。

十點左右，媽媽追完了劇，動身回臥室。

何雨芊關掉客廳大燈，只留小太陽和液晶屏幕發出的光亮，昏暗的空間里，電視聲淪為了背景音。

她跨坐在弟弟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說話前先黏糊糊親了幾下，直到他嘴角上揚了才開始交代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