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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舞畢,外頭圓月也跟著徐徐攀上殿檐,同他們一道賞玩。
隔著醴酒香氛,朱軒瞧見一襲玄衣端坐在靠門角落處,只偶爾同旁桌人笑談了幾句就又轉向外頭,也不知在看些什么。似乎還有人注意到了他,只見殿上一艷麗舞姬媚眼總愛往那處飄。于禮而言,這并不合規矩,可朱軒瞧著有趣便不多言,興味地打量起二人。
言澈到底是言澈,依舊面色如常自斟自酌,寧愿將頭對著身旁橫肉滿面的中年男人,也不肯多看那曼妙佳人一眼。覺察出上方投來的視線,他便不緊不慢抬頭沖朱軒恭敬頷首,舉杯仰盡杯中酒,繼而又將杯口橫置揚眉一笑,極盡張揚,恐怕世間除了他再無第二人敢于帝王前如此越矩。
朱軒卻并不在意,淡笑著隔空與他對飲一杯便隨他去。目光掃過殿上一眾美姬,個個身姿婀娜眉目清麗,招惹得下方男賓喉中干澀直灌酒,可他卻提不起多少興趣。指尖不住摩挲著白瓷杯沿,似有心事。
適才對飲,他心知肚明,那并非君臣之禮,而是兩個男人間的平等對弈,至于這賭注……朱軒不由笑出了聲,這人可真是有趣,只是次偶遇何必緊張至此。他是一國之君,倘若真有非分之想,即便是十個言澈又能拿他如何?他想要的,就從未失手過。
而此時,皓月清輝下頭,林鸞正背倚著承天門的高墻,秀眉擰成大大的川字。自那日從無歸道回來,她便再難安眠,心中忐忑,冥冥之中總覺著有大事要發生,卻又說不出個首尾?指尖不住揉搓,心緒早已飄遠。
難不成真是自己看花了眼,錯將路人當做秋夫人身旁的高手?還有那悵惘樓,似乎姓賽的老狐貍很看重那處,上頭究竟藏著些什么?
刷的一聲,煙火炸響天際,想來東華門那處已經等不及要好好熱鬧一番。
煙火、煙火……垂眸瞧了眼指甲,她又想到了旁的。私鹽一案,因是東廠有意搶功,移交文書時自己也賭氣掩下了些事情:查驗贓物時,她曾在雪白鹽粒中瞧見幾撮黑色粉末,似乎并非普通塵埃……
“在想什么呢?”
赫然一聲大吼震在耳畔,仿佛夏夜驚雷猛然落地,也就林鸞早已習慣某人的無聊行徑,換做旁人只怕要嚇破膽。
“散宴了?”
“不曾。”
“那你怎么來了?”
“想你了,所以就來了。”
清輝之下,少年同少女一道背倚著城墻,卻不賞月,只偏頭瞧她。林鸞今日同平常一樣,束著高高的馬尾,露出對秀巧小耳,因著墨發襯托而顯得尤為白嫩,而言澈卻注意到了那雪白中的一點嫣紅。原來七夕那日贈她的耳珰,她一直戴著。
想你了,所以就來了。想看看你是不是開心,可遇上了什么煩憂?想看看你有沒有被人欺負,怕你受委屈。更怕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