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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都三天了,鸞丫頭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呀!”薛定堯抓撓著頭頂上所剩不多的青絲來回打轉。
言澈將安安抱來他身邊,回身看了眼石碑方向,輕嘆口氣,勉強扯出一絲笑勸慰道:“薛伯父還是先帶安安回去吧,無須擔心,這里有我。”
薛定堯偏頭看了眼石碑前的纖瘦身影,又覷了覷言澈,心中雖放心不下,但還是無奈長出一口氣:“老了老了,管不著了,你好好勸勸她,可不能叫她也折進去。”話音剛落,又是一聲嘆息,從言澈懷中接過安安,最后看了眼二人便搖頭離去了。
言澈目送他們走遠后才轉回到林鸞身后,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卻又在觸及前縮了回去,喑啞著嗓子低聲道:“薛伯父他們走了。”
林鸞沒有回答,言澈咬了咬下唇,心中五味繁雜:“燁大哥走了,你就不想活了是嗎?”
依舊默不作聲。
怒意自心頭涌出,拔高了音量繼續追問道:“難道連自家的仇也不想報了?”
單薄身影終于有了反應,輕微顫抖一下后又頹了回去。
見她萎靡至此,言澈又氣惱又心疼,懸在她肩頭的手用力攥成拳,骨節分明處隱約泛白,猛然轉身背對她,粗喘出幾口大氣后方才平靜:“昨夜我在衙內當差的時候,在演武場上撿到了一張字條,你可知是誰留下的?”
知道她不會回答,言澈便兀自說道:“是賽雪心留下的。”緩緩轉過身,轉至她身側提示她:“你可還記得,我曾委托她幫忙尋找當年舊案的人證。”
身側那人終于有了回應,杏子眼驟然抬起,仍舊黑白分明,卻不似從前那般明亮,唯有那淡淡水意深深刺痛了言澈的心。
“她想約你出來見面,”言澈終抬手搭在她肩頭,“你也知她如今的處境,四海緝捕,她的話也未必可信,或許只想誆你出來討點好處尋條生路,你……”言及此處,他哽咽了一下,目光細細梭巡她面上細微變化的神色,“你可愿意去?”
團聚著的濃云稍稍淡去幾分,瀉下點滴陽光,正好落在林鸞眼中,為她掃去些許暗淡。側眸看了眼石碑上的字跡,一筆一劃更像是鐫刻在了她的心里。林家冤情尚未昭雪,父親與哥哥想要的太平盛世還未實現,她豈能罷休?玉指團成拳,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叫她清醒,再昂首已是滿目堅定:“我去。”
醞釀了許久的秋雨終歸未能落下,像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好戲,戲子樂班都已到齊,卻還是沒能及時演出這一場好戲。
城西咸宜坊的一間破舊大宅內,眼下月光正好。院中衰草連綿,磚殘瓦碎,僅有的一方池塘也早已龜裂成塊。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誰又能知曉,這間破敗的小院里曾居住過前朝赫赫有名的禮部侍郎?
斑駁清輝支離碎滿地,紅衣女子赤足踏著一地光亮翩翩起舞,夜風無意經過,輕撩起她的衣擺,勾勒出她玲瓏曼妙的身形,恍若九天仙女誤入凡塵,驚擾一寸月光。
步子才轉過一半,她卻愕然止下收了身段。抬眸追尋空中皓月的蹤跡,霍然長舒出一口氣,笑著呢喃道:“奴家剛才的舞,林姑娘覺著如何?”
“這些風花雪月的雅事,還是不要問我的好?”枯樹后頭緩緩步出一玄色窈窕身影,冰肌賽雪,青絲如瀑,束成馬尾隨風飄搖。
“林姑娘何必自謙,這京城里有誰會不知當年林家幺女的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