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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燒至面頰上前匆匆垂眸小跑了出去,待跑至拐角處才緩下步子淡定走著,轉彎前又深深看了眼那牢門方向。
唉,多好的姑娘,怎就來這了呢?
剛轉過彎,腳下似踩著了一柔軟突起物什,小獄卒愣了愣,呆呆地抬頭,瞧清來人身上穿著的那身腥紅華服,嘴巴張大;又呆呆地將視線往上挪去,對上尖臉上一雙毒蛇般陰冷的細眼,他的雙眼也跟著瞪圓了半圈;繼而又干滾了滾喉頭,呆呆地挪開自己的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小的該死!無意沖撞了大人,求大人饒命,放過小的!”
小夏臉黑了幾分,盯著下頭顫抖的身子沉沉喘出一口氣,挑了挑眼鋒冷哼道:“既然走路不長眼,那這兩黑珠子留著也沒多大用處了,倒不如送來予我當彈珠玩兒。”
后頭跟著的小廝會意,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拽著他的頭發將那冒失鬼拖了出去,全然不顧他的哀嚎掙扎。
這是小夏第二次奉旨進詔獄探人,上次他只是個小跟班,而這回他卻翻身做了領頭。喜悅之情自是不用說,可煩惱也同樣掩蓋不住。
起初只當這是個肥差,只要辦妥,青云直上飛黃騰達的日子就不遠了,可大喜過后沉下心來細想,又覺此事并不簡單。那日,皇上將林總旗的案子委任于他,說“務必叫朕滿意”,可……究竟如何才能令他滿意?這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皇上到底想把這丫頭如何?
是斬草除根,永絕后患?那為什么不直接明旨示意,作何要繞彎子把人送進詔獄里晾著?
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為什么不叫姓言的那兩父子去辦,說不定明天就能放人,何必非要將他扯進來?
隔著鐵欄,小夏皺眉瞧著里頭那抹纖瘦身影,做出一副牙痛的模樣。
“林姑娘,你可知罪?”
尖銳冷淡的聲音在陰暗牢獄中顯得更加可怖,久久不見那人回話,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
小夏咬了咬牙強迫自己不發作:“姑娘應當比我清楚這詔獄意味著什么?消極抵抗只怕會引火燒身,倒不如從實招來,興許還能得個寬大處理。”
石子丟進深潭,卻連一星半點的漣漪都不曾撩起。
“你哥哥的事兒,無需我提醒你吧?”小夏的臉又黑了幾分,“皇上已經知曉你同那伙賊人的關系了,你若是不說點什么,就不怕……”
“與我無關。”矮床上的人終于有了動作,偏側過頭,面上懶懶滿是厭倦,輕巧吐出四個字之后又轉了回去,繼續賞她的月色。
本想給她條生路,容她辯解幾句,她竟不識好歹?只一瞬,小夏臉色就鐵青下來,胸口騰起的火苗足以將眼前這人燒成灰燼,從鼻間發出一聲冷哼:“最好如此。”話音剛落便拂袖而去。
他好不容易爬到現在這個位子,無人再敢隨意小覷欺侮他,今日倒好,順水人情沒做成,反倒徒惹了一身騷。怒意叫囂著讓他趕緊將這丫頭一刀捅了,可理智卻死拽著韁繩不讓他沖動。圣心難測,他可不能行將踏錯一步。
“夏公公,這是您要的東西。”剛出獄門口,小廝便雙手恭敬捧上一楠木方托,墨色綢布中淋淋躺著一對珠子,血跡尚未干涸,正直勾勾地瞪著他,像是在咆哮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