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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己目的達到,反而還有意外之喜,少年心滿意足地哼著西北小調(diào)漸行漸遠。
蘇達嘴唇翕動,對著背影暗罵一句:果然是強盜。
人在屋檐下,還是得跟屋主人打好關(guān)系,這是蘇達自小就知曉的道理。
于是她主動上前跟馬木工問好,可人家充耳不聞,回應(yīng)她的只有鋸條推拉聲和一層又一層紛紛揚揚的木屑。
蘇達不死心,又繼續(xù)問起,“馬伯,你這是在做什么物件?”
對方不答。
她也不氣餒,反而扯過一把長凳抬腿就坐。翹起地腿一晃一晃,若是再有把瓜子,那更是悠哉愜意。
蘇達臉上雖掛著放蕩不羈的笑,眼睛卻緊盯那被刨得花白的木頭,許久后忽而嘴角咧得更開。
粗布袖口中伸出的手指了指那木頭,笑得幸災(zāi)樂禍,“馬伯,你看這兒是不是鋸偏了?”
墨染的直線和白色木線確實偏了毫厘。
對方果然停下手,深深看她一眼,“小郎君可知這是做什么用的?”
蘇達哪里知道,不置可否地皺皺鼻子,等他解釋。
粗狂又冰冷的兩個字仿佛秤砣猝不及防地墜到地上,“棺材。”
說完將鋸偏的木頭隨手一扔,又拿來一塊新的,繼續(xù)……
好像剛剛的事情不曾發(fā)生一般。
蘇達這碰了個硬釘子,但也無可奈何。只得撇撇嘴去墻角堆滿木材的西廂房找阿耶。
一進房門,哪還有半點兒悠然閑適的影子,她謹(jǐn)慎得仔細看一眼門外。
馬木匠后背麻布衫被汗?jié)n洇透,有節(jié)奏地鋸條聲嗡嗡作響,她小心翼翼將門扇關(guān)上,輕手輕腳帶上門閂,唯恐發(fā)出一點聲音,被外面人聽到。
嘆口氣,四方帽下露出幾根碎發(fā)被她塞回帽下,拽過桌邊小條凳,安穩(wěn)坐下后才輕聲細語對著蘇父說,“阿耶,那木匠在做棺材!不是要殺人滅口吧?!”
“殺了我們還會好好安置,給一口棺材?你未免太天真。若真要殺了我們,這荒山野嶺的隨處一扔,怕是第二日就被野狼野狗叼不見了尸首。”
蘇達想想也是這個理,看來這人只是嚇唬他。
又想起那少年。
“本以為那少年是個好的。卻不成想,果然是匪窩里出的。提到錢,整個人都變了樣?!?
“環(huán)境所至,耳濡目染罷了。”
“可我們的錢!”蘇達摸著軟趴趴的荷包,松松軟軟,再沒有令人欣喜的清脆撞擊聲,心底也跟著空落落的。
蘇父見她這幅樣子,笑道,“錢沒了再賺便是。”
她不甘心,“可是阿耶,那不是二十兩銀子呀,那是兩百兩!”越說越委屈,二百兩銀子,要她們父女不吃不喝攢上一年。
阿耶雖然俸祿不算少,可畢竟常年在外,吃穿用度都要花錢。父女二人省吃儉用攢了幾年才夠了這二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