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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文書將延后緣由編的跟真的一樣，說路上遇到山賊運(yùn)輸受阻，說運(yùn)貨的馬兒凍死在重新買馬，說百姓私藏但已嚴(yán)肅處理。批閱下來，簡直像在看荒誕合集。

種種荒誕，官員丑態(tài)百露，正說明一切都照著計劃行事。

但也有不順的地方。

比如徐雍啟帶回的褚淼燚讓人議論紛紛，一時間徐雍啟同南疆勾結(jié)的傳言甚囂塵上，也不知道是被誰的風(fēng)向帶著走，有些百姓甚至做出“寧做瀘景病死骨，不啖南疆一蒙湯”的舉動。

再比如盤根錯節(jié)的官僚關(guān)系網(wǎng)，徐雍啟來瀘景后的所有決策都在給病病殃殃的瀘景甚至整個虔州下猛藥，鉆心剜骨、觸及腐肉，難免受到不小阻力。

徐雍墨一直在暗中給徐雍啟使絆子，徐雍啟一邊要提防徐雍墨，一邊又要注意楚庭的動向，以在管治瀘景瘟疫的時候，中了瑤人的聲東擊西之計。

總之，于內(nèi)于外均有煩惱，從前還能講與沈閣喬聽，讓她一同分憂。如今沈閣喬有自己想做的事，徐雍啟一人挑著重?fù)?dān)，與從前在塞北在淮漓的日子一樣。

但又不一樣。

那時徐雍啟孤身扛一切，是因為他只有一個人。身前是血與刀，身后空空蕩蕩。可如今他嘗過有人陪伴身旁、懂他所有一切的溫暖繾綣，便覺一個人的黑暗有幾分難扛。

前夜他挑燈到天明，好不容易解決完一切回臨時住處，臥房闃其無人，被褥是冷的，里面沒有窩著睡得乖乖甜甜的沈閣喬。

徐雍啟便在落落穆穆的夜里，一人坐在床榻上，失落地出神了一刻鐘，然后長嘆一口氣，進(jìn)入一個難眠的夜。

昨夜也沒睡夠，今早又起得太早。

可是今日看到她了。

徐雍啟又摸了摸沈閣喬的腦袋，“瀘景一切都在計劃中。”

沈閣喬于是點(diǎn)頭，回頭看了眼小魚離去的方向，小魚小小的背影已經(jīng)快消失不見，沈閣喬也不能和徐雍啟講太久話。她抿了抿唇，拇指往后一指，有幾分猶豫，“那我先去干活了？”

“好。”

徐雍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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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此分別。

徐雍啟佇立原地，看沈閣喬走得瀟灑，就像她果斷的決定。她的背影漸漸消失于自己的視線。徐雍啟一直看到枯綠叢林間僅剩霧氣縈繞，才收回視線。

他垂了垂眼，轉(zhuǎn)身往回走，瀘景還積著一大堆事留待他處理，得加快些腳程趕回去。

徐雍啟在心里過一遍今日應(yīng)當(dāng)處理的各項事，一面走一面思緒時，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

“徐雍啟！”喊他的女聲有幾分喘意，應(yīng)當(dāng)匆匆跑過來。

徐雍啟腳步頓住，剛轉(zhuǎn)身去看，便被沈閣喬抱了個滿懷。

沈閣喬抱著他，以極快語速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話，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