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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商枝瞳孔微縮,顯然是被他的話唬了一驚,幸而這里光線不夠明亮,眼眸的細微變化不足以被他人發覺。
男聲像是對她的訝異沒有絲毫察覺,語氣相較于上一句更加溫柔,“我在老地方等你,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想來看看嗎?”
商枝在黑暗中捋了捋心情,鎮定許多,而后將手機拿遠些,偏頭對面前的男人莞爾一笑,“陸先生,我老公就在前方拐角處,你確定還要繼續站在這里?”
陸竟遙眼底幽光頻閃,幾秒后,故作輕松地笑道:“那我今天就不打擾兩位了,但是枝枝,我依然希望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如果你在目前的婚姻里遇到不順心的事,不要有所顧慮,大膽地回頭,我永遠在你身后。”
“請叫我全名。還有,感謝關心,我挺幸福的。”她沒摻什么感情地撂下這句話,扭頭就走,不帶一絲留戀。
柔風吹落她肩頂的一根斷發,那長細的發絲悠悠蕩蕩,蹭過陸竟遙的臉部肌膚,墜地。他感受到瞬時的瘙癢,屈指摳撓了兩下,不甘心地盯著女人離去的身影,直至隱沒夜色中才轉身離開。
那根黑亮的娟發靜靜地躺在柏油路上,即使才剛被男人的鞋底碾壓過,也仍然堅韌無瑕,光澤依舊,闃然接受光明的照拂。
關于席宥珩是如何察覺到她遭遇危險并且配合她演戲這件事,商枝沒有多問,兩人理所當然地選擇共同忽略。
如果可以,她真想忘記剛才說過的那些膩死人的話,不過很可惜,有時候越想遺忘反而越深刻,她暫時還忘不掉。
走到燈光明亮的區域,商枝尷尬的情緒已經消失殆盡,抬眼看向四周,發現剛巧是剛才自己所編造的‘老地方’所在地,唇角不由微翹。
“席先生,我到你說的‘老地方’了,你的驚喜呢?”成功擺脫掉一個黏人的狗皮膏藥,她心情大好,一時竟故意作怪,打趣起席宥珩。
“剛才你是遇上什么麻煩了嗎?”席宥珩沒有回答,而是溫言詢問。
聞言,商枝面上的笑意收斂了少許,眼梢浮起淡淡的冷質,“被一個人纏上了,不算什么大事,謝謝您剛才替我解圍。”
她不想多談,刻意避開陸竟遙的身份,席宥珩卻不依不饒。
“是誰?”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他知趣,“好的,我明白了,那我換一種問法。”
“那個人是男性嗎?”
如此具有指向性,商枝也不好含混不清,只能答道:“是。”
“那么,需要我陪你兩天嗎?”
“不用了,我可以叫我朋友陪我,”商枝語速很快地拒絕,隨即意識到自己這樣不太禮貌,又補上一句感謝,“還是謝謝您。”
男人輕輕吸進一口氣,又輕輕吐出來,“商小姐,我必須對你的安全負責,伯父也一定不希望看到女兒處在危險當中。”
“什么叫危險,不過是一個男人。被男人追求就叫危險了?”
商枝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下意識反駁,她只知道如果不把這股氣發泄出來,胸腔會煩悶到爆炸。
而后便再度陷入沉默,她居然跟合法丈夫說自己正在被一名男性······追求?
“我自己可以的,真的。”她氣勢瞬間軟下來,小聲念叨著,像是打氣,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席宥珩很快意識到什么,冷冽的聲音中帶上歉意。
“被他糾纏不是你的錯,商小姐,很抱歉讓你誤解了我的意思,我并沒有在指責你,也沒有半點小瞧你獨立處理問題的能力,你是一名非常優秀的女性,可這個社會對女性的保障太少,我們沒有辦法摒除所有風險,只能盡力把任何潛在的風險降到最小,只有這樣才是對自己負責,你能明白嗎?”
“當然,如果你認為這樣下去沒問題,那我也不會過多干涉你的生活,選擇權在你。”
她思考了一會兒,最終做出讓步,“再遇到類似情況,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好嗎?”
“你應該第一時間通知警察,商小姐。”席宥珩嘆口氣,還是選擇尊重妻子的想法,不再言語。
歸根結底他們不過只有幾次見面之緣,和一對尋常夫妻都有的紅本,還沒有到相熟的地步,他也沒有義務在妻子從危險中逃脫后進行事后安慰,于是照例詢問完幾句后,就主動結束了通話。
商枝把手機熄屏,隨手揣進兜里。
再轉個彎就是她所居住的小區了,她卻徑自偏移路線,踏上另外一條路。
這附近有一條健康跑道,沿途是清澈見底的人工河,她有時心情煩悶就會去那里散步。
顏色慘淡的路燈一排一排擠進樹冠縫中,近處一小圈是耀眼的金黃小花,越向外色澤越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涼絲絲的微風裹卷芬芳,大剌剌撲到人臉上,吹進人鼻腔,刺穿人靈魂。暗香涌動。
凜冬雖至,金桂花卻依然沒謝盡,商枝倒不怎么詫異,她素愛與花草打交道,自然也知曉今年是受厄爾尼現象影響的暖冬,花期延長一兩月也正常。
素白的月亮形秋千靜靜地吊在跑道旁,任憑晚風怎樣吹拂也紋絲不動。商枝默默坐上去,盯著幽黑的水面神游。
關于陸竟遙回國后突然糾纏起她這件事,細細想來總覺得處處透露著怪異,先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為求復合下跪,后又開始無休無止的糾纏,不惜做出尾隨自己回家的恐怖行為。很愛她似的。
她卻覺得這就像是無根的浮游藻荇,桃花源邊溪水之上彌漫的水霧,根本虛無縹緲,叫人難以盡信。
論家境,陸家比商家優越,論容貌,陸竟遙高中時期追捧著的那位女神實在不輸于她,至于自己拒異性千里之外的性格就更不可能為他所喜。
那他是在圖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