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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夏, 阮夏!”
見她再度陷入昏迷中, 顧遠急切地拍打著她依舊冰冷的小臉,阮夏卻像睡過去一半沒有絲毫的反應。
病床旁邊的心電圖卻在此時發出凌亂急促的響聲,顧遠不可置信地望向心電圖, 稍稍恢復點神采的俊臉瞬間如死灰般蒼白,原本微弱起伏的心電圖開始緩緩拉直, 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在她冰冷的臉上的輕拍換成了用力的拍打,沉穩不再, 清冷的聲音已被掩飾不住地恐慌給彌漫住, 顧遠幾近失控地大吼:“阮夏,阮夏,你醒醒, 我讓你醒醒你聽到沒有?”
“怎么回事?”醫生剛推開重癥監護室的門邊聽到顧遠失控的急吼, 急聲問道。
“醫生,醫生!”用力地拍打著她冰冷的小臉, 黑眸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顧遠沒有轉身,只是朝身后急吼,“快救她,馬上!”
“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幾乎被拉成一條直線的心電圖,醫生的聲音更急切, 剛剛安雅如才去告訴他,病人已經醒了,這才兩分鐘不到怎么會弄成這樣子?
“她剛剛清醒了一會, 但很快又暈了過去,你不是說她醒過來就會沒事了嗎,那現在是怎么回事?”
顧遠轉身一手指著心電圖一手失控地揪著他的衣領問道。
“你先冷靜!”快速將他揪在胸前的手強行掰下,醫生一臉嚴肅地走向病床,往心電圖和呼吸器上望了眼,轉身朝跟在身后的護士說道:“病人呼吸、心跳、血壓、脈搏等生命體征極不平穩,心跳與呼吸已慢慢趨于停止,馬上進行心肺復蘇。”
望著醫生和護士忙碌地為阮夏做心肺復蘇搶救,顧遠的神情近乎木然,盈滿傷慟與驚懼的黑眸慢慢落在依然慘白著臉的阮夏身上,那股即將永遠失去她的恐懼已盈滿心底,顫抖著的手不自覺地慢慢撫上她細致的臉龐,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
想到她剛剛清醒的瞬間望向他時滿眼的恨意,以及用盡全身力氣喊出的“放開!”二字,在她臉上游移的手慢慢頓住,似是猶豫了下,顧遠慢慢將它收回,望了眼依然幾乎呈直線的心電圖,而后,轉身,走出了病房。
安雅如站在病房外,聽到開門的聲音,下意識地望向門口,卻在看到顧遠疲憊蕭瑟的身影后愣住,抬頭望向他,忍不住開口:“怎么出來了?”
嘴角微微往上勾起一抹苦笑,顧遠疲憊地靠向墻壁,狠狠地閉上眼,將眼底的撕痛與苦澀一同掩去。
“如果我不出來,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醒來!”
良久,顧遠才緩緩開口,聲音悠遠而蒼涼,仿佛從遙遠的山谷飄來,帶著破碎的傷痛,“雅如,她恨我!”
平淡的三個字,卻像要用盡一生的氣力去承認,每一個字溢出唇畔,心底便像被針狠狠扎過般細細碎碎地泛疼著,那樣細碎的疼,偏偏像是侵入骨血般,隨著血液的流動疼至身體每一處。
安雅如緊咬著唇,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他。
“她醒過來一小會,只是那片刻的清醒,即使不能說話,她也不吝于用眼神告訴我,她恨我,甚至,她甘愿冒著永遠醒不過來的代價,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她恨我。”
顧遠平靜地說著,那樣平靜的語氣,卻那樣深切的疼。
緊閉著的黑眸緩緩睜開,眸底的撕痛一覽無遺,“雅如,都說人心是肉做的,你說她怎么就能這么殘忍?可為什么,我卻偏偏放不開她?”
“顧遠,或許只是你多想罷了,她不是這樣的人,她會醒過來的。”
找不到更好的措辭來安慰他,安雅如只能選擇最蒼白無力的言辭。
嘴角的苦澀加深,顧遠語氣很平靜:“雅如,你別安慰我了,她是什么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如果沒有遇到,如果沒有愛上多好!”
如果沒有愛上,此刻心口那個地方就不會像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一大塊一般疼得厲害了吧?
“……”望著清雋的俊臉上掩飾不住地悲愴蕭瑟,安雅如不知該如何安慰。
“雅如,你說,她會不會就這么一直睡下去,再也不會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