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晏無涯回至幽漠殿時,尋了主殿、寢室、后院,皆不見那紅衣身影。
他眉峰皺起,將殿內每個角落都走了一遍,最后立在臺階下,仰首瞥了眼天色。日已落,淡淡紫月正緩緩攀上枝頭。
宓音向來守規,日落前必回殿。
他走至殿門處侍立的魔衛前,問道:「宓音今日去了哪?」
魔衛恭敬回道:「回殿下,屬下今早見宓音姑娘往冥曜殿方向去了。」
晏無涯聞言,即大步流星地趕往冥曜殿,步伐間滿是壓抑不住的不悅。
——日已西沉,還不回殿?膽子大了!
方踏進冥曜殿前殿,便險些撞上正從內走出的晏無寂。
兄弟倆目光一觸,二人幾乎同時開口:
「尾璃在哪?」
「宓音在哪?」
殿內微風拂過,四下頓時寂靜。
靡夢樓里的尾璃——不,是花魁蘇璃——與平日的七尾妖狐看起來又是另一個面貌。
她的銀白長發化為烏黑,高高盤起,斜插著玉簪金釵,幾縷碎發隨意垂落。狐尾隱去,渾身上下不見妖氣,唯馀一身惑人的紅塵姿色。
她身上的衣裳領口極低,雪白酥胸若隱若現。裙襬高高開衩,行動間白皙玉腿悄然顯露人前;薄紗斜落,露出大半光潔玉背,一舉一動盡是撩人風情。
臉上妝容亦是極艷:眼波描以重墨,微挑眼尾處勾上一點朱紅,眉心點著一枚艷紅花鈿。
蘇璃自屏風后踏出時,宓音望得出了神。
若說七尾妖狐嬌媚、靈動,帶著半妖半仙的狡黠不羈,那花魁蘇璃便是人間艷骨,將人世萬種溫柔和危險都化在眉梢眼角。
蘇璃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微笑,上前輕輕拉住宓音的手,將她帶到銅鏡前落坐。
「你這美人胚子,不好好打扮,實在太可惜了。」
她彎下腰,親自為宓音描眉畫眼。玉指輕柔,妝容漸漸在宓音白皙的臉龐上鋪展開來。
一縷縷長發順滑垂落,衣裙換成鵝黃色的薄紗,鎖骨與頸側在燈下微微透著光。蘇璃以幻術輕輕一抹,隱去宓音本來的淡紅眼眸,令她雙眼漆黑如墨。
銅鏡中,宓音膚若凝脂,五官清麗。妝容雖艷,難掩她眉眼間的青澀與羞怯。
她帶著一種屬于少女的乾凈天真,連微微紅透的耳尖都令人心動。
蘇璃的艷是人間的百媚千紅、自信張揚;宓音的美,則是一朵尚未全然綻放的白蓮,帶著剛出塵世的稚嫩。
宓音怔怔地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彷彿一時認不出這是誰,羞得連忙垂下眼眸。
蘇璃笑著捏了捏她的下巴:「這才對嘛。男人見了,哪個能不動心?」
靡夢樓的大堂歌樂聲不絕。貌美女子于酒桌間來回穿梭,時而舉杯輕笑,時而低眉嬌嗔。笑聲與酒香、脂粉氣一同縈繞在空氣里。
她們或為席上的公子斟酒,或替貴客唱曲解悶,一顰一笑都盡顯風情。
忽而,樓中賓客皆將目光投向正慢步下樓的兩位佳人,四周霎時一靜。
領首的女子眉梢帶笑,一身艷紅羅裙,身段婀娜得無可挑剔。纖腰盈盈一握,胸前曲線豐潤。尾隨的少女低眉含羞,身著淡黃薄紗,玉腿修長,自有一番勾人天真的美。
「那不是許久未露面的花魁蘇璃嗎?」
「竟然一點都沒變,還是那么美!」
「身后那個小美人,沒見過呢!是新來的?」
竊語聲此起彼落,有人驚嘆,有人低聲調笑,更有人忍不住欲上前搭話。一時之間,滿堂目光都緊緊鎖在二人身上,連酒壺都忘了舉。
蘇璃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在廳中掃過,顯得從容自若。
宓音在一片注視中更顯羞赧,垂首下意識地攫了攫裙角,更添叁分嬌憐。
蘇璃輕輕握了握宓音的手,帶笑問道:「還記得我如何教你的嗎?」
宓音認真地頷首。
方才于房中,蘇璃教了她許多——
「說話時聲音要柔一些、慢一些,讓人聽著心癢。看人的時候不要直愣愣盯著,要用眼尾去掃,像在瞄他又像沒瞄。偶爾低頭偷看他一眼,再對上目光時輕輕一笑。」
「敬酒時身子靠過去些,嗓音壓低,讓他只聽得見你說話。膽子大的話,便故意輕碰他的手。」
——若練得好,是否便能讓五殿下更喜歡她了?
宓音嚥了嚥津液,壯著膽子,端起酒壺,朝最近一桌走去。她步子有些發虛,手心微微出汗。
她輕聲對席上的公子笑道:「公子,讓我替你添酒罷。」
說話間嗓音比平日柔和了許多,還帶著一點微微顫抖的羞澀。倒酒時,薄紗隨之下滑。席上男子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雪膚顯露的胸前,片刻都移不開眼。
她低眉斂眸,不敢與人直視,只是偷瞄了對方一眼,隨即又倉皇地移開視線。
蘇璃這邊早已成了眾星拱月的中心。數位公子公然搶著與她共飲,只為討她一笑。
她竟有幾分回到自家地盤的暢快——這種被萬人傾慕、輕笑間牽動眾生心魄的場子,才是屬于她媚狐本性的所在。
她忽然察覺到席間一道純凈熾熱的氣息,目光隨之轉過去。只見一名年輕公子端坐案前,相貌堂堂,周身隱約有一縷純陽靈息流轉。
「陽命男子……」她心下暗忖,指尖有些癢癢的。
燈火搖曳的花樓中央,兩名絕色女子正被眾賓客層層圍繞,萬眾矚目。
蘇璃輕笑間將酒盞送至一位年輕公子唇前,與對方低聲談話,一邊刻意拉近距離,吐息如蘭,嗓音輕柔入骨。
男子明顯神魂顛倒,幾乎忘了周遭賓客,只盯著她微微彎起的眼角。
宓音則青澀羞怯,正被幾位富家公子輪番敬酒討好。她一邊低頭道謝,臉頰因酒意而染上一片霞色。
吵雜的人聲、女子的輕笑、男子的低語,絲竹樂聲與酒盞碰杯聲交織如潮,將整座靡夢樓襯得熱鬧非凡。
忽然間,所有聲音像被一雙無形大手瞬間掐斷——
一切歡鬧戛然而止。尾璃與宓音心頭同時猛然一跳,驚愕抬頭。只見四周賓客、花娘、樂伎,皆面色茫然,神情呆滯。失焦的眼眸浮上一層詭異的紫色幽光,彷彿墜入了無邊夢魘之中。
熟悉的魔氣于無聲中瀰漫而來。二人順著魔氣的流動望去,只見大門處,晏無寂與晏無涯并肩而立,氣場森然壓迫,目光冰冷如霜。
魔君一身玄青寬袖長袍,半束長發,神色冷峻,氣度沉穩,宛如黑夜中君王般讓人不敢逼視。晏無涯則著白色勁裝,長發高高束成馬尾,眉眼桀驁,氣息壓著銳氣。
只消一眼,尾璃便又驚又慌,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從席間立起,低聲喚道:
「魔君……」
不遠處的宓音卻忽然悶哼一聲,身形微顫,手驟然捂住心口,秀眉蹙起。
尾璃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剛走至宓音身側,便見她又是一聲痛呼,身子彎成一團,指尖緊緊抓著桌角。
她急急扶住宓音的肩,焦急問道:「你怎么了?」
宓音額上已滲出細汗,臉色慘白,手還死死壓著胸口,氣若游絲地喚了聲:
「五殿下……」
此刻晏無涯心中怒氣翻涌,魔契在無聲中啟動,彷彿有無形鐵索緊緊束縛著宓音的魂魄。
尾璃身形一躍,輕捷如煙,轉瞬已至晏無涯面前:
「你在對她做什么?快住手!」
晏無涯只狠狠瞪她一眼:「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