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派Y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有眼睛能分辨?!本婺涿羁此谎?,不經意展示自己眼界,能肉眼分辨各個領域世界大牌的本事對她來說不過如此。
這個時候晉今源才注意到她眼神有點潰散,但瞳孔還是水水潤潤,在潮濕的風里蕩起一層漣漪。
在無人的街道上他被迫和她往反方向走的那個夜晚一下撞進腦海里,晉今源覺得也許下一秒她的臉頰又會反光了。
啤酒開了兩扎,他早懷疑井梨酒量不怎么樣,散場的時候她緊緊拽著戴雨燦的袖口,人家說什么她都笑,很給面子。
井梨跨坐上車,她手長腳長還算輕松,一般女生騎這種越野自行車會別扭,姿勢考驗太體態,曾經還有女生因為座椅太高害怕的,和晉今源冷戰一個禮拜,怪他沒提前給她調好高度。
明明是她自己要騎,對男朋友的一切物件都有強烈占有欲。
可井梨看起來很自得,也完全不忸怩,不會擔心自己坐在上面會像沒進化徹底的猿猴,雖然起步有點晃。
“你要不放心在這里等就好了。”井梨扭頭交代他一聲。
路不算好,坑坑洼洼的,塞滿各種車,井梨根本騎不快,還不如用走。
晉今源不知不覺跟上去,在她突然往一邊倒的時候伸手,硬生生把人掰正。
井梨感覺遲鈍,騎得很快樂,還哼起歌。
“一生熱愛回頭太難,苦往心里藏,情若不斷誰能幫我將你忘?!?
晉葭儀聽張學友,家里書房收藏有所有專輯,去年底晉今源還陪她到香港聽了一場演唱會。譚裕業忙,譚俊為作為將將要長大的少年世界只有游戲、美國大片,所以一直都是晉今源陪晉葭儀散步、各處旅游。
去年那場演唱會是母子倆時隔兩年再一次的重新出發。
搭在背上的長發揚起來幾縷,和高音節奏一樣,一首苦情歌被井梨哼出滑稽輕快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她要去吃甜蜜蜜的車輪餅,所以就唱反調蔑視別人在愛情里無病呻吟的苦難。
晉今源停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連人帶車栽下去,剛好有盞路燈長在那里,把井梨腰身隔斷,她上半身和下半身都翻下路牙石,自行車翻倒在一旁,車輪轉得更快。
耿俊沒把車刮蹭出什么,但晉今源覺得這一下也許會掉漆。
世界上大部分東西都只是虛有其表,價值越高的東西越脆弱,因為似乎被有思想和自我意識的生物膽戰心驚地時刻呵護關注才能體現出它的珍貴。
說不心疼是假的,可井梨倒在那里半天一點掙扎的動靜都沒有,晉今源也有點慌。他走過去,先挪的車,耳邊傳來一聲幽幽的怨懟:“這個時候就先別管車了吧,不應該是我更重要嗎?”
晉今源不為所動,把車抬遠了,但沒扶起來,這樣他才能走進去蹲下。
井梨有點意外,但目光沉沉的,最終有點撐不住面子似的咬了下嘴唇,垂頭喪氣,覺得很丟臉。
“能動嗎?”
井梨點點頭,腦袋暈暈沉沉的,四肢酸軟根本不想動,可晉今源過來了。
她頂著一口氣掙扎起來,忽然感覺到手臂上有陣溫熱。
那里細細的、一碰就碰到骨頭,晉今源下意識用了點力的第一時間又松開了,但手還在扶在上面。
井梨一邊撐著電線桿,一邊借他的力,安安靜靜站起來。
“看來你酒量不怎么樣。”
兩人自然而然分開,井梨懶懶往長了牛皮蘚一樣的電線桿上靠,冷冷看著晉今源轉身把車扶起來,說:“你看看有什么問題,修理費我來賠。”
“有些東西是你賠不起的?!睍x今源突然厭惡她的無謂口吻,而且他一眼看到車身掉了一塊漆,立馬斑駁。
井梨呆了一瞬,始終慢不下來的心跳后知后覺被他淡漠的語調挑起倒刺,她最討厭就事論事的時候對方給她灌人生雞湯。
怎么一個男的也這么矯情?
晉今源似乎看透她傲慢的臉蛋,面無表情開口:“我沒同意你騎這輛車,井梨,我不欠你什么?!?
井梨抖腿的動作一滯,始終保持側身看向別處的姿勢,正想嘲弄他有無數個瞬間可以讓她停下,卻聽到他說:“我也不欠姚熙桀,當年于騁的行動我根本不知道也沒參與,所以他是死是活和我都沒有任何關系?!?
居民樓的燈不知何時一盞盞熄滅了,夜似乎變得更深,街邊的燈只是更寂寥。
井梨雙手依舊插在前胸,是個防御姿態,她緩緩走到晉今源面前,對方毫無溫度的視線也跟隨她移動,誰都沒有逃避。
“敢做不當嗎?還是覺得于騁說你閑話背叛你所以你要和他劃清關系?你們哥幾個花天酒地享受的時候好得不得了,于騁那個爛種傷天害理差點殺死一條人命就與你無關了?”
井梨眼睛紅了,里面是沸反盈天的恨意。
他憑什么一次次提起姚熙桀,反復拿他一只眼睛看到的東西對她的過去輕描淡寫。
“我想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睍x今源的頭需要微微低著去夠她冰冷的目光,一點點冷靜,看到她蒼白臉上的虛影時,也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和她說這些。
井梨完全沒有要讓氣氛就此松懈的意思,眼睛一眨不眨視線黏在他臉上,身體時不時晃一下,似乎是強撐著一口微弱氣息從牙縫擠出來幾個字:“你他媽算什么男人?!?
晉今源不為所動,從鼻底逸出一縷濁氣,嘲諷的口吻:“你根本做不到忘記過去,又裝他媽什么豁達?你其實很享受沉浸在過去的痛苦里,不斷折磨自己,因為那樣也給了你痛恨別人的理由。你沒辦法對真正的施難者做什么,因為你習慣了他們提供給你的富裕、優越的條件,離開溫室你會死,你沒能力也沒有勇氣和他們抗衡,只有去恨于騁、恨我才能給你一個心安理得享受人生的借口。你背不起姚熙桀那條命。”
這是井梨第一次聽到他說這么多話,她視野花了,聽力下降了,眼前的世界突然是顛倒的,毫無征兆從嘴里噴出一團污穢,白花花的一點點像酒沫濺到晉今源衣領和臉頰。
這對有潔癖的少年來說根本無法忍受,晉今源下意識偏過臉,余光里井梨突然直愣愣原地坐下,一點聲響都沒有。
晉今源心跳很快,悸到有些發疼,遠遠望著那片裊裊升起的煙火把夜空都照亮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井梨自己拿衣袖把嘴一抹,自己站起來,昏暗的眼前出現一包四四方方的紙,還有一截干凈的指節,她抽出一張,粘好開口又還回去。
晉今源遲疑一瞬,接過來時無意間觸碰到一點冰涼,來不及感受,保持那個姿勢把手往回縮了一點。
井梨沉默轉身,繼續朝車輪餅的方向走,漸漸離開了昏黃的光域。
老板已經準備收攤了,剩下的紅豆餡料還能做三個餅,井梨全買了,老板又把最后一個肉松的送給她,笑瞇瞇地說她第一次來買之后吸引了很多顧客,夸她和她男朋友漂亮、帥氣,有明星效應。
井梨一下想不起她男朋友是誰,一路走一路吃車輪餅。兜里的手機震動不停,是宿管阿姨要記名了,戴雨燦干著急,發消息問她不會是出去開房了吧?
快回到學校的時候井梨給她說的是要去陪陪學長這個男朋友。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井梨突然停下來,好像看不見綠燈,她突然不知道這里是哪里,自己為什么會走到這里來,手里緊緊攥著塑料袋,也記不起這是用來裝什么的,只覺得胃脹得發痛。
幾個飛車黨從她面前過去的時候不停吹口哨,把井梨當成失意喝醉的夜店女了。晉今源看到那群人又漂移回來,正要繼續往前,那輛在對面馬路停得有點久的車門被打開。
看清走下來的那個人時,晉今源猛地止住腳步,皺了下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姚熙桀飛奔過去,把暈過去的井梨撈起來,扛到背上。
晉今源只看到那半張蒼白的臉,在一堆凌亂發絲里折射出晶瑩。井梨也許已經失去意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在她被歹徒虎視眈眈的危急時刻奇跡般出現了。
那幾個社會青年目睹這一幕,面面相覷,表情有些訝異,估計以為有人猖狂到當街綁人,大聲商討要不要報警。
千萬豪車早已開走。
晉今源認出剛開學在十一中網吧門口接走井梨的也是這輛勞斯萊斯,可當時車里只坐了一個穿十一中校服的女生。
聽于騁提過井梨是有個妹妹的,但老二遠不如井梨漂亮。
但他可以確定井梨上這輛車是安全的純粹因為今晚車上的人是姚熙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