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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自習結束,戴雨燦一時興起,慫恿井梨:“要不去B棟看看他們搞什么?”
井梨看她的眼神從呆滯到興奮,莫名詭異,一口答應,“好啊!”
B棟樓遠離校園中心,有時候會用來開一些會、舉辦一些課外活動,是學生會的地盤,晚上整棟樓黑漆漆的,靠外面一盞路燈得以看清路。
戴雨燦有些后悔,緊緊挽著井梨。平時看起來是她大咧咧的,但這種時候面不改色走前面的是井梨。
“人比鬼可怕,但人又比鬼好對付多了。”
戴雨燦覺得井梨現在說什么都滲人,求她閉嘴,井梨就故意拿手電筒照自己臉,“這么膽小的啊燦姐……”
戴雨燦“哇”一聲叫出來,整個人蹦得足足有叁米高,不忘拽上井梨一口氣跑了兩層樓。
“剛才你身后有只小強!快感謝我火眼金睛救你一命。”
……
爬十層樓梯,喊都喊累了,最后兩人慢悠悠用走的,終于來到頂樓,戴雨燦剛準備歡呼,一扭頭看到拐角有個人影,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咳,是你倆啊。”耿俊十分淡定把手電筒放下,抱怨一句,“還以為鬧鬼了。”
“怎么,我倆不能來?你可別忘了要是沒有井梨,你們有地方偷摸練習嗎?”
她們跟著耿俊拐進走廊盡頭的一間教室,發現里面四個角都放有手電筒,人倒是看得清。
除了耿俊、何雅郁、柳浩,其他不認識的倆人看了眼她們就繼續做自己的事了,撥弦的撥弦、彈琴的彈琴。
叮叮當當的,人多陽氣也旺,倒沒這么可怕。
不過戴雨燦還是一臉嫌棄加不理解,“至于嗎?你們這是沒苦硬吃吧,就不能暑假再練?非得和學校對著干找刺激唄。”
后來一打聽,才知道他們是要為下學期招攬新社員做準備,聚在一起創作,合練幾首曲目。
耿俊重新把吉他背上,拋了拋撥片,“還讓你說對了,這樣才刺激,能激發靈感。而且暑假有暑假的事要做,哥幾個就難湊到一起了。”
“就怕你們的表演被直接扼殺在搖籃,下一屆進來的學弟學妹壓根沒途徑知道還有一個搖滾社。”
耿俊灌了口水,讓戴雨燦閉上她的烏鴉嘴。
這時有井梨和戴雨燦不認識的開口了,“我們只是被排擠,這么久了學校也不敢直接發話讓我們原地消失,所以能不能活,看我們本事唄。”
戴雨燦和井梨對視一眼,朝那人豎了個大拇指,“心態不錯。”
“實在不行下學期開學就讓源哥去發傳單,靠他那張臉也能招來不少人。”耿俊開始暢想。
戴雨燦看他是妄想,翻個白眼,問:“對了,晉今源人呢?”
“誰知道,撩小美美去了吧。”
戴雨燦好笑,“這你們能忍?”
耿俊攤手,“沒辦法,他是我們門面,而且人是我求來的,惹不起。”
“坐著吧。”何雅郁搬來兩張凳子,戴雨燦看她一眼,好奇:“你干嘛的?”
井梨沒打算坐,晃到一邊去了,總覺得戴雨燦一開口就是要和人吵架的意思。
“什么都不干,后勤保障。”
戴雨燦又翻個白眼,心里嘟囔:還以為多厲害,結果什么也不會。
她雖然和張妍不對付,但兩人達成一個共識:覺得何雅郁到哪里都要黏著這群男的,顯得自己是女王。
戴雨燦本來渴望找人統一戰線,結果轉眼看到井梨都走到架子鼓旁邊了。
“你們設備怎么搞的?”
井梨像巡視工作的領導,耿俊果然也乖乖跟著她,這一幕挺有趣的,戴雨燦托腮感慨:還是有權好啊,一方面又覺得井梨夠低調了,要是自己男朋友是學生會主席,在305得橫著走。
吉他貝斯這些倒是好處理,可以放宿舍、隨身攜帶,但鍵盤和架子鼓就難搞多了。
“吉他、鍵盤都能隨時帶走,架子鼓你得問晉今源,他之前找了個學長幫忙,就一直放在樓下。”
井梨眉尾一挑,“原來他有人脈啊。”
耿俊連忙解釋:“原來是張妍幫的忙,這不后來他倆沒成嗎,還好,現在全是托我梨姐的福!”
他這馬屁拍的一點都不高明,井梨斜一眼,上手拿起鼓棒,敲了一下镲片,震得耿俊耳膜疼。
特別想糾正井梨,不能這樣敲。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井梨一點都不害臊,覺得有趣似的,又敲了一下。
低沉又亮的回音在沉寂空氣里一圈圈散開,這時響起一句調侃:“今源,撩個妹的功夫你鼓手的位置就有人接替了。”
井梨抬頭,精準捕捉到站在后門的那道人影。環境晦暗,教室里所有人都是虛虛一個輪廓,晉今源恰好站在月色和樹影的縫隙里,五官線條利落鮮明,眼睛尤其亮,但不明媚。
“挺好的。”他似乎不計較,淡淡的語氣中透出快意。耿俊急了,知道他兄弟有什么說什么,怕晉今源真撂挑子不干,急吼吼開口轉移話題:“你真約會去了?”
井梨站在原地,覺得架子鼓挺高的,看晉今源走進來,腦海里只是在想:原來他是鼓手。
兩人目光一碰,井梨覺得掌心的鼓棒開始著火,不著痕跡給放了回去,這時戴雨燦招呼她:“井梨過來坐,讓他們給咱們來一遍,看看這忙幫得值不值。”
井梨老老實實走到教室后面,卻沒有坐,而是靠著黑板,兩只手交叉放在胸前,冷眼看一群熱血少年開始沸騰。
晉今源坐到原本就屬于他的位子,戴上耳機,抬手調整那片被動過的镲片。
身后傳來一聲嗤笑,戴雨燦急忙回頭,可只看井梨無動于衷站在那里。她寒毛悄悄立起來,把凳子往何雅郁那邊靠了靠。
世界安靜了兩秒,第一下爆裂聲響起時,人心臟都跟著震了一下,晉今源面色不改砸下一串低沉強烈的鼓音,吉他、貝斯緊隨其后,節奏熱烈、激昂,窗外的蛙聲也變歡了,四盞靜止的手電筒似乎折射出不同方向的光,讓教室更亮,可四周是無窮無盡的黑,怎么樣都有種在地獄里的森然。
或許這就是耿俊他們所說的“刺激”。
井梨兩腿情不自禁跟著抖動,耿俊背著把吉他表情很ROCK,姿勢狂野。鍵盤手化身實屬巧合午夜場的DJ,所有人都在搖晃身體,晉今源卻只是肩頭偶爾跟隨敲打的動作動兩下,表情淡定。
不知道為什么,井梨不覺得他裝了,只覺得鼓手是孤獨的。
他負責的是整首曲子的基調,起起伏伏作為背景音不能停歇,但不能像吉他手那樣滿場撒野,跟觀眾互動、釋放情緒。
在舞臺的最中央,也是最黑暗的深處,鼓手像個清醒的局外人。
突然被道白光晃到,井梨閉了一下眼,夢中驚醒似的,發現不停會動的光不過是戴雨燦和何雅郁在揮舞開著手電筒的手機。
一曲結束,耿俊大汗淋漓,得意洋洋揚起下巴,秀了一下彈舌:“怎么樣,被哥幾個迷倒了吧。”
嘔——
戴雨燦何雅郁頭對頭做個嘔吐的動作。
剛想出去吹吹風的男生慌忙跑進來,大喊一句,“有保安!”
“我靠!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