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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世瑛憶起往事,像是瘋了:“我夫人那時才誕下麟兒,太子妃有安南軍保,有五王替她周旋,可我有誰,誰能保下我的孩兒?!?
“我天天膽戰心驚,只能去求虞景淵,是他給了我生路,我沒殺太子殿下,是他聽說二皇子死諫身亡,自愿喝那酒的,是他自愿的……”
虞幼文垂下略顯陰戾的雙眸,嘆了口氣:“太子妃有安南軍保,有五王替她周旋,有赫赫戰功抵罪,可誰曾想,還是免不了一死?!?
繆世瑛不清楚怎么聊到這了。
他覺得這小白臉有古怪,不敢再說話,肩臂不住哆嗦。
虞幼文用指腹摩挲著刀刃,繼續說:“太子妃死后,你升任錦衣衛千戶,繆大人,踩著舊主往上爬的滋味,如何?”
繆世瑛狼狽地哽咽,眼眶一熱,淚就要下來:
“我也不想啊,我負責城門守衛,可她要逃……”
他說到此,眼神浮現出怨恨:“只要她乖乖待在京中,安南軍在外掣肘,誰也要不了她的命,可她受不了囹圄之辱,偏偏要逃!”
“她自己露了手腳,怪得了誰!”
門開了,院中晨光熹微,沒有侍衛,林燼倚著廊柱,聞聲回頭。
虞幼文站在門邊,抬著兩只胳膊,指尖往下滴著血,雪白的臉頰邊,也濺上幾滴鮮紅。
那表情難以形容,像是釋然,又好像糾結著更濃稠的恨。
林燼走上去,繞到他身后,想幫他解開臂繩。
虞幼文卻像是不安的小獸,眼神戒備,跟著他轉圈。
林燼捉住人,雙臂將他環住,伸手到頸后解開繩結。
“備了熱水,去洗洗。”
血腥氣被兩片寬大的衣袖擋去一些,虞幼文垂著眼睛,神色恍惚,似是沒聽到林燼的話。
林燼想抱抱他,于是就這么做了。
虞幼文略微后仰:“臟,回罷?!?
林燼沒放,一手撈起他的腿彎,一手托著他的腰,抱小孩似的往旁邊屋子帶。
轉身時,他瞥見繆世瑛,縱然見慣血肉橫飛的戰場,屋內場景還是讓他愣怔片刻。
虞幼文橫臂擋在二人中間,想隔開些距離,沒什么用,他腰腹依舊貼著林燼胸膛。
林燼收回目光,走在屋檐下,將人顛了顛:“袖子拿開,紙扇硌著我了。”
虞幼文用沾滿血跡的手,將揣著折扇的衣袖抽了出來。
側室水汽泱泱,虞幼文坐在小杌子上,清洗頰邊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