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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鋒知情識趣,知道林燼是天子近臣,崔文鳶在他麾下做事,卻和虞景純份外親近,便忖度京中局勢會有大變化。
他在言語間對林燼極近推崇,把他疆場英勇戰績夸了又夸。
虞幼文談起歷代丹青妙手,如數家珍,讓石鋒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意味。
三人相談甚歡,散席后,石鋒先走,虞景純又拉著虞幼文上了轎,說是有話和他講。
虞幼文知道他要說什么。
他壞心眼,偏不先開口,陰沉著臉,讓虞景純支支吾吾了一路。
外邊天色將晚,進了月華館,雅間燈火亮,除了阿桃在屋角打瞌睡,沒什么亂七八糟的人。
虞景純坐的拘謹,做錯了事似的低著頭,虞幼文見不得他這樣。
明明過了年就二十七,卻長得像是才及冠,又是一副孩子脾氣,以后哪能壓得住人。
“我……我……”虞景純還在結巴。
“冬叔那事兒,你做的吧,”虞幼文拉開些距離,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王爺能耐啊,拿自己人開刀。”
“文鳶吶,你聽我解釋?!?
虞景純瞥了眼門角偷瞄的阿桃,有些拉不下臉,上前扒著虞幼文耳朵嘀嘀咕咕。
虞幼文嘴角噙著笑,聽著他說了一籮筐的軟話,最后拿眼角瞟他:“你何時跟林燼搭上線的,瞞得忒緊?!?
虞景純道:“我不是有意的,是他先說要給皇長兄洗雪冤案,我才同意了?!?
“這些年你被騙了多少回,還不長記性,”虞幼文埋怨地斜他一眼,
“若不是你心思都掛在明面上,何至于被他們壓得死死的,林燼若是也騙你怎么辦,豈不是把郡主送狼窩里了。”
“才不會,”虞景純回自個位置坐著,“他給我看了東珠發帶,那是我給幼文的生辰禮,花了不少銀子,我記得可清楚了?!?
虞幼文點了點肩頸,示意阿桃過來:“今兒怎這么清凈,王爺改吃素了。”
虞景純笑得純然:“請了林將軍呢,不好胡鬧,”他說著看向門邊,“聽說他進了宮,應該有事耽擱了,我們再等等?!?
聽他請了林燼,虞幼文渾身肌肉一下繃緊了,阿桃手法嫻熟,揉著穴位替他捋了捋。
“你為何不提前跟我講?”
虞景純挽袖替他點茶,邀功似的說:“先前他尋你麻煩,我替你說了好話,他讓我攥個局,說大家聚一聚。”
虞幼文沒笑:“王爺面兒真大?!?
這不是好話,可虞景純不知是沒聽出來,還是根本不在意,仍舊笑嘻嘻的:
“你自個摸進將軍府,這事兒本來也就過去了,可他不依啊,昨兒個還催我這事呢?!?
虞幼文垂著眸,想著什么事。
虞景純面上露出些擔憂神色,小聲問:“文鳶吶,我心里頭不安,你跟我撂句實話,你進將軍府做幕僚,是奔著前程么?”
虞幼文玩著杯盞,不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