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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景純追著他,見他越走越快,在燈籠昏光中腳步跌撞,心臟像被攥住了一般。
突然,他沖虞幼文喊了一句:“因為這本該就是你的!”
“閉嘴!”虞幼文倏地轉回頭,蹙著眉瞪他。
虞景純撈著衣擺,狼狽地跑上前:“因為我覺得搶了你的,所以才口不擇言說錯了話……”
虞幼文不聽,悶頭接著走。
虞景純咬牙追上去,邊走,邊去拽他衣袖:“你明知我說的是真的,母后留的遺詔,只要你拿出來……”
“沒有!”虞幼文的神色變了又變,順著廊檐,近乎倉皇地逃。
“呵,說謊。”虞景純不依不饒。
“父皇都告訴我了,”他心口泛酸,像個賭氣的孩子,“他說母后以他的名義,給你留了道遺詔。”
虞景純自嘲般笑了笑:“你寧肯架空我,也不拿出來,想必是廢……”
“我燒了。”虞幼文憤然回頭,飛快看了看林燼,又看了看葉安,“燒壞了,做不得數。”
虞景純沉默地望著他,文鳶說燒壞了,那必然是燒壞了。
這是安他的心。
就像他明知有這詔書的存在,也不聞不問不追究一樣。
他們是那么信任彼此。
猶如玉玨成雙,他們合該是一對。
像是確認,他給腦中閃過的思緒,都加上了肯定的語氣。
直到葉安側身時,撞到了他的手臂,他隨著葉安動作去看,見長廊那邊跑來一個面色歡喜的仆從。
“林將軍,崔大人,太傅醒了,王太醫叫我來稟報。”
這話如同晴天響雷,幾人倏然往臥房趕去。
臨進門,虞幼文忽然伸手,攔住虞景純:“老師才醒,你說話注意些。”
話落,他見虞景純抿緊唇,沉默了好一陣兒,才點頭應下。
很顯然,這人分明做了在病床前、替允安求情的打算。
虞幼文恨不得再給他一下,捏緊拳頭,率先邁進去。
太傅醒倒是醒了,可卻異常虛弱,見皇帝親臨探病,還極力起身謝恩。
虞景純有些羞愧,關懷備至地說了好些話,才退到旁邊低低垂頭。
直到虞幼文上前,老太傅才放下那些禮節,安安穩穩地靠在方枕上。
他病了一場,有些糊涂,忘記自己已經致仕,問了許多朝中政務。
虞幼文仔細答了,他見老師此時還不忘憂心國政,卻被陰詭手段害到纏綿病榻,喉嚨中好像哽了塊石頭,話音都啞了。
他不想老師剛醒就為此事傷神,極力遮掩復雜的情緒。
李斯誼卻發現了,拍著他的手背,溫聲勸慰:“朝局復雜,這是免不了的,快別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