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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上午下來,慕千沉幾乎都陪在蘇鳶兒身邊,就像從前一樣,對她無微不至。
這才是他應該做的,他應該陪著阿鳶,護阿鳶周全,而不是整日陪著慕楹……
像慕楹那樣虛偽的女人,他不過是厭惡她的種種行徑,一面對他勾引糾纏,一面又與宋錦年撇清和他的關系。
所以,她所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是假的。
可這些,又與他何干?
他喜歡的是阿鳶,從一開始他就應該殺了她,而不是縱得她為所欲為……
慕千沉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
他是喜歡阿鳶的,不該和慕楹有任何的牽扯,到了仙山他就該殺了她,這才是他應該做的。
可為什么……
而且……
昨晚,他竟然主動碰了她?
他分明是喜歡阿鳶的,合歡香發作時,他卻根本記不起阿鳶,而是強忍著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不去碰慕楹?
昨晚……他想碰她?
意識到這一點的慕千沉深深皺起眉,有什么認知正在被自己一點點顛覆,可很快剛冒頭的念頭又被他狠狠推翻。
他是喜歡阿鳶的,合歡香發作時藥效猛烈,他想碰慕楹只是因為她是個女子,只是因為身邊恰恰是她,只是因為他是一個正常男子……
慕楹……
慕千沉隱隱覺得有什么開始不受自己掌控,那種預感有些不妙,最后他的心徹底冷了下來,做出個決定。
換心之日,就是慕楹的死期。
他絕不允許這樣一個人活在他身邊。
這樣一個,總能牽引他心緒的人,一個會讓他情緒逐漸失控的人。
她必須死。
慕楹對此全然不知,一直在院子里等著慕千沉出來,卻始終不見他從蘇鳶兒房里出來。
她嘆了口氣,開始用樹枝在地上畫畫,畫了幾個小人,小人與小人間又有箭頭連接。
大概是,她喜歡他,他喜歡她,她又喜歡他,這樣一個四角關系。
老實說,慕楹覺得自己大概也許可能,是有點喜歡慕千沉的,長了這么一張帥臉,眼睛又很漂亮,含笑時,見誰都深情,很多次她都被晃了心神。
那種感覺,見他的第一眼時就開始了。
慕楹越想越同情自己起來。
慕楹啊慕楹,喜歡上大反派可是要命的!所以,你也要像他一樣,冷心冷情的才好!
她扔掉樹枝時,蘇鳶兒和慕千沉從屋里一起出來,她就蹲坐在臺階上,下意識站起身,保持這個姿勢太久,轉身時腳下發麻突然踢到臺階朝著慕千沉身上撲了過去。
慕千沉下意識抬手握住她的小臂,還不等慕楹反應過來,又突然松手。
慕楹“啊”地一聲摔在臺階上,疼得眼圈泛紅。
蘇鳶兒趕緊把她扶了起來,擔憂道:“沒事吧?”
慕楹忍下膝蓋的痛,搖了搖頭,然后不經意看向面色冷淡、置身事外的慕千沉,仿佛剛才被人扶了一把只是她的錯覺。
蘇鳶兒又確認了一遍她確實還能走,便道:“那我們走吧,去找郡主。”說著,她又去叫了宋錦年。
四人留下銀子,跟著高階符的去向離開,一路上,慕楹后背出了層冷汗,她一個人落在了隊伍的末端,腳踝時不時地刺痛。
終于,好不容易到了昨晚的那個山洞,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沒有停歇,又跟著他們深入洞穴,努力不拖后腿。
洞穴深處亮著燈,里面的魔族氣息還未徹底消散。他們看見里面的一張大床上,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正昏倒在床上,脖頸上還有掐痕。
蘇鳶兒用術法將落在地上的衣裳穿在女人身上,再將其喚醒。
醒來后的白靈芷大腦一片空白,失神了好久才清醒,看著他們四個人,她臉色一沉誤以為他們是來殺人的,“你們是誰!我夫君呢!你們想干什么?你們把我夫君怎么了?!”
她說完后目光一下落在慕千沉臉上,頓時血色盡失,看著他猛地后退,顯然是想起來了,“別殺我!不要殺我!”
“看來,郡主是瘋了?”慕千沉的唇畔牽出一抹笑,眼底并無半分真意,只有含了殺意的冷,而這都被白靈芷看得清清楚楚。
白靈芷嚇得不敢說話。
宋錦年掃視了一眼這里,這里魔氣重,但卻找不到源頭,如果白靈芷口中的夫君就是那只魔的話,那只魔大概是死了。
蘇鳶兒:“郡主,你怎么會跟一個魔族來這種地方?”這里遠遠比不上燕王府半點。
白靈芷不知道他們的來意,只能老老實實回答。
原來她和那只魔族有私情,早就通信來往了幾個月,后來燕王和王妃逼著她嫁給別的男人,她一氣之下就跟著這個魔族私奔了。
按她所說,她的夫君很愛她,可只有慕千沉對她訴說的情深嗤之以鼻。
若那魔族當真愛她,又怎會給她下合歡香,只怕是興趣使然,貪圖年輕女子的身體和美色。
眼下白靈芷也已找到,至于其他的他們不打算再深究,他們都知道,蘇鳶兒的身體越發虛弱了,根本經不起折騰。
幾個人開始啟程回城,只等把白靈芷送回去繼續趕路。
回去的時候他們雇了兩輛馬車,慕楹和白靈芷一輛馬車,原本考慮到白靈芷畢竟是郡主,本有意讓她單獨一輛馬車。
但慕千沉發了話,讓她過來看著白靈芷。
馬車上,她和白靈芷面面相覷。
白靈芷沒見過她,只見過慕千沉,觀察她很久,見她像個蠢的,就問:“那位穿玄衣的公子,是什么人?”
慕楹揉著自己的腳踝,答:“他們都是修士,是你父親派來找你的。”
“找我?”白靈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到昨晚差點被人掐死,呵呵冷笑:“我不信。”
“不信?”慕楹看了她一眼,“不信算了,不過你丈夫都死了,你怎么一點也不難過?”
“之前是喜歡,自從跟他私奔后,他就在我體內下了合歡香,讓我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我以后……”說到這里,她似乎又有些恨,攥緊了衣裳,“這樣一個畜生,誰會喜歡!”
“那你怎么還說他很愛你?”慕楹聽不懂了,莫名問道。
“他是很愛我,所以才會在我體內下毒,就是想要我再也離不開他,只能依附他而活。”
慕楹還是沒聽明白,什么叫依附他而活?
“合歡香到底是什么東西?”
白靈芷的臉色冷了下來,“一種催情的毒,下在女子體內,每月十五必定毒發,必須靠與男人交歡來壓制毒性,否則,就會一直毒發,直到你再也無法忍受選擇自我解脫。”
慕楹聽完她的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毒簡直要命,她幾乎能想到,一個人要是中了這種毒,這輩子都完了!
她咽了咽口水:“這種毒,下在男人體內也是一樣的嗎?”
“不。”白靈芷搖了搖頭,“這種毒只針對女子,而且毒發之時,我碰過誰,誰就會中毒,但對方并不會像我一樣每個月都備受折磨。”
“那,那就好。”慕楹松了口氣,還好慕千沉沒中這種毒,不然她攻略起來更難了。
好?好什么?
白靈芷冷冷盯了她一眼,有些事不落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他人的痛苦。
慕楹全然不知自己被白靈芷誤解了,又低頭揉著自己的腳踝,腫了,疼得厲害……
等到了燕王府,她又慢吞吞下了馬車,跛著腳跟著進去,時不時眼神幽怨地看向少年的背影。
燕王妃看見女兒回來抱著她大哭一場,燕王相對冷靜許多,也言而有信地抬出黃金萬兩。
慕楹長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多錢,眼前一亮就要伸出手,卻被宋錦年抓住了手腕。
一旁傳來慕千沉極淡的嗓音:“錢財不過身外之物,我們不需要。”
你不要我要啊!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是多少錢?!
她的心“啪”一下摔碎了一地,看了一眼被宋錦年制止的手,又看了一眼說出這句話的慕千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