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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聞嗎?」我邊小小聲唸著,邊摸出我的手機,上網頁搜搜看,半晌,范圍太大,還是沒怎么找到。我噘噘嘴,下巴頂在手上,最后放棄,按回待機畫面,然后,我眼睛睜圓,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通訊錄上新儲存的一筆。
名稱:溫予碩。
「什么時候?」我回想了一下,最近一次碰我手機的人,除了我的好姊妹江穎花外,就只有那一夜我找不見的人了。我有一點屏息,抬抬頭想問問江穎花,她卻還認真努力地翻記憶,我不好打擾她。
原來,不是茫茫大海。
我點出新簡訊頁,想發出什么給他,結果半分鐘過去,還是空白。我開始絞盡腦汁,我苦思冥想,事到臨頭卻不曉得寫什么好,可不再遺憾了。
「謝組長說,要開會!」這時,小組的同事來喊我和江穎花,很是可可憐憐。
第一次開會時,謝娜米組長指示,需要重新評估專案,限三天內整理資料的幸運兒,即是我和江穎花,我和江穎花也順利完成,交給組長。等到這回再開完會,被洗禮過的大家,又一次迎來盛宴,人仰馬翻的。
所以等到能喘口氣,距離那天晚上,他為我的手機新添上的手機號碼,因為我在公司與家里加班,已經再多躺了一段時日。
「溫予碩。」我按照連絡人上,也是他當時輸入的名字,慢慢讀,近近看著。此刻我席地坐在床邊,手機擱床面上,差不多到睡覺時間,我終于再次按出來。
「謝、謝謝你。」我想了想,恍惚記得,那天晚上離去前,我忘記鄭重并誠懇地跟他道謝了。先前沒覺得怎么,如今想起來,我特別介意,認為自己不禮貌。
「你好。那天,很謝謝你。」我遲疑幾秒,沒再多想,手懸了懸點下寄出。
我設定手機鬧鈴,放到床邊的矮柜上,熄了燈打算睡覺,手機卻震動兼響出簡訊音。燈已經關了,屋內漆黑,窗外的別人家燈火明明滅滅,月光溫柔,我忽然想起那一夜,差點照在露營燈下的騎樓上的奇異風景。
「是你?」溫予碩回覆我。
文字后,是一張黑幕下,微弱路燈灑落的人物照。人物低低頭,抱著礦泉水瓶子,坐得很拘謹,她身上穿著的衣服,我很眼熟。我移了移視線,瞅向我洗乾凈才折疊好的同一件衣裳。
「你你,什么時候拍的呢?」我拿著手機,我問他。因為我沒有發現。
屋內月光之下,他假使能看見,或許會注意到我這一張吃驚又茫然的臉。
「嗯?我撥電話過去,跟你解釋?」他誠心誠意。
我匆匆忙忙敲字要應他不用,速度卻沒他快。下一秒,來電鈴響了,我瞬間嚇到,捧著燙手山芋一樣的手機呆滯,怎么說打電話就打電話了呢?手機鈴宛若催魂鈴,我悚然醒神,趕忙接聽,小小聲回應他。
「晚安。」他低沉沉地打招呼。
說話風格嚴嚴正正,當然解釋什么是沒有的,隨后,他像又聊回那一夜,問我,喜歡夜店?問我,喜歡跳舞?還同方向再問,喜歡吵雜?我這邊頭搖成撥浪鼓,忙回三沒有,隔著遠遠的通訊,我尷尬到想求求,如他那位小表妹。
「哦。」他思緒通了一般,好像有我不知道的想法在發酵。
「我喜歡,靜靜的地方。」我不設防地順勢交代了下,好證明無關夜店。
「嗯,我討厭有麻煩人物的地方。」他同句型應我。而我忽然想到何小姐。
「何小姐,是不是誤會我們是那種關係?」我小小聲問他。
他正直又坦然,挑明反問:「哪種關係,親親的關係?」
「溫予碩。」我感覺臉熱燙燙,一不小心就嚅嚅喊他全名。
那邊他好像隱隱笑了,我回想,可能是勾勾唇還胸膛微震。
距離初見那夜已經有好幾天了,此時我卻覺得我們見面、談話,都還是昨天。
「你頭暈的毛病有沒有好點?」
「就,那樣吧。平時沒有什么問題。」意思是那一天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發生。他也沒再深究,或者可能怕太冒犯。
「名字。」他忽然說。我沒聽出來什么意思,頭頂問號,靜靜地很長時間。
隨后,我茅塞頓開,乾渴得困窘說:「寄情,鄧,我叫,鄧寄情。」
「歡迎,新朋友。」他語聲醇厚含笑,竭誠問候。
之后我們道了別,結束這短短的通話。
手機已經躺到床面上,我隔著老遠的距離俯視,這時夜深人靜,他近近的聲線彷彿還在回盪,那夜,那一點奇怪,再一次清晰地復甦了。
無聲一段時間。
我拿了手機又放回手機,他的最新簡訊跳出來:「也行,約哪里?」我抿抿唇又抿抿唇,呼吸變快了,心臟怦怦跳,混亂又緊張,想出一個我熟悉的地點。
完全結束這段因奇怪而起的旅程。
我躺下來蓋上被子,像毛毛蟲一樣鑽動,我都還在為神奇的自己而汗顏。是我先簡訊問他:「請問,我們,能不能週末見一下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