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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低低的馀光偷偷瞥了一眼手機螢幕,確定錄音的時間還在跑,心微定。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眸問鄭尚近:「那怎么辦,我和我同事,也覺得被鄭先生您冒犯了,您看,我和我同事是不是也該『大晚上』,跟您上司直接作投訴?」
「???」鄭尚近十分錯愕,大概沒料想情況忽然反轉了。
他很奇怪地瞟溫予碩一眼,表情萬分嫌惡,我又感覺哪里不對勁了。
「鄧寄情,你有毛病?。∧阕约河袉栴},你投訴我干嘛,我哪樣對你,哪還什么冒犯是吧,你大學時就那樣,明明作什么事都沒有用,其他同學也對你都搖搖頭,你自己沒實力又沒外貌,我可憐收留你已經很虧了好吧!」
鄭尚近的謾罵遙遙無止盡。
他說,我簡直在作白日夢,還以為會有人真心喜歡我,想得美啊之類的。
「那我知道了?!刮医Y束對話般地說。鄭尚近還沒罵完,聽了后,有一點愕怔,彷彿我自己承認他口中的沒有用,也可能是我插話打斷他發表長篇大論。
鄭尚近最討厭不能成為主宰,會非常不愉悅,千倍萬倍地不高興。
我最后就想問問他一句,從好久之前開始迷惘,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
「鄭尚近,你從來都不認為,你傷害了人,對嗎?」我無助,低了聲問他。
「鄧寄情,你不會要說你現在怎樣怎樣都是我害你的吧?」鄭尚近大爆發,被我打斷話,他加倍氣得爆炸,嘴巴霹靂啪啦:「那是你弱啊,關我啥事,何況我看你現在吃喝睡照常,還敢頂我的嘴,不就被害妄想癥?就算你真的絕望啥,也不賴我,怪你自己啊,不都因為你沒用,你的問題,你有毛病,推拖給我干啥。」
關上門的小間會議室里,午后斜陽灑落之下,空調正常運作。
我卻依然全身發冷,我縮著身體,五指攏收,擠在待客沙發上小小的角落里,蜷著,然后又蜷著。而鄭尚近還在發飆,腳一踹,踢中小桌子,偏偏桌子材質好,反過來痛得他慘叫。
我雙手驟然緊握,定了定剛剛因為他的粗暴動作而嚇得想往后退的身體。
「投訴的事情,我們按規矩處理?!刮易钅︵嵣薪f。
「搞什么!我是叫你來下跪求饒,給我『鄭重』道歉的好嗎!」鄭尚近忿忿站直,打算用身高體形的優勢來壓制我,就是他腳還痛,站姿變得相當滑稽詭異。
「既然已經結束,那散會?!惯h站又好一陣子沒開口的溫予碩,忽然出聲,仍舊是帶著磅礴氣場,可這一刻,我卻總感覺心一下子安定。
「你們欺負我一個人哪?我叫何老頭來!」鄭尚近拿出手機,也要喊幫手。
溫予碩從容走近,勾勾唇,無懼地說:「你以為,何董把你調來我的部門,不須經過我的同意?你以為何董來了,還能在我面前替作錯事的你說話?」
鄭尚近表情停了一瞬,隨即恢復:「你裝!你還以為你真偉大??!」
鄭尚近回嗆溫予碩,說何老頭職位那么大,還不是想干啥干啥,我聽到我的試用期男朋友,溫予碩回說,公司有公司的章程,何董再大,能完全大過其他董事會成員?何況公司稱為公司,當然并非慈善事業,怎么判斷還需要他來說嗎?
兩個人來來回回說話,我卻怎么聽怎么不懂,總感覺,很有些內情。
「我馬上回來戳穿你,你等著??!」
頗具自信的鄭尚近,不曉得為什么表情凝重了,講話的語氣也變得半信半疑,卻還是瞪著眼睛,腳步往門口移動,接著一眨眼,人竟飛也似消失了。
我看不懂,卻因為鄭尚近離開,而松了口氣。
我把手機的錄音程式關掉,確認到剛剛為止,是錄音成功的。
我也為這長久以來的初次嘗試,而感到有一些顫抖。
「謝謝?!刮腋业脑囉闷谀信笥颜f。此時,我看到他從外套內袋拿出手機,按了什么,而且他還撥打電話,對通話彼端沉穩冷靜地說什么,我沒刻意去聽。
他問我說:「抱抱?嗯?」<script>chapter1();</script>